許春樵:小說首先說故事
《裸露的夏天》這篇小說的創作花了我七個月的時間,差不多能寫完一部長篇了。小說前后改了六遍,開頭那一段磨了不下二十次,從最初的五百多字磨成了現在的六十四個字。為什么這么做?是為了找準敘事調性,調性不準,故事就會出問題,情節控制也會走樣,如果讀者看了開頭兩段就扔下了,這對讀者、對我都是一種失敗,甚至是傷害。所以,我在構思故事、設計情節、刻畫人物上,有一個很明確的指導思想,就是不能對不起讀者,花錢買刊物跟花錢買面包一樣,得有滋有味、物有所值才對。所以這篇小說的重心放在故事上了,故事要好看,還要有滋味。
我在原發刊《綠洲》配發的訪談《小說說什么》里坦白過,小說首先說故事,說精彩的故事,說意想不到的故事,說讓人啞口無言的故事。現在的純文學小說實際上是在跟網絡上的爽文、短視頻、微短劇打仗,在爭奪閱讀空間,搶占讀者視野。老實說,玩噱頭、抖包袱、抓眼球,小說不占優,但小說故事的扎實、厚重、綿密、豐富以及所揭示的命運與人性的縱深,是網文、爽文、短視頻、微短劇想做也做不到的。網絡上的快餐閱讀是消費性的,提供的是情緒價值,而不是情感價值,更不是精神價值。情緒價值跟情感價值不一樣,跟精神與靈魂更是沾不上邊的。但純文學小說可以抵達和實現情感價值與精神價值。
《裸露的夏天》的故事是按“情理之中,出人意料”的原則去設計的。零距離貼近生活,用心用力地去揭穿被遮蔽的生活真相,挖掘隱秘的人性真實。一對鄉下來的男女生,學歷低、沒背景,在省城經歷了求職、謀生、創業與情感跌宕起伏的掙扎、奮斗、受傷、挫敗與幻滅后,最后去了一個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小說對底層逆襲與圈層跨越的失敗進行了深度演繹,對當下現實中的躺平與奮斗進行了深刻反思。
這部直面人生、洞察人心的小說,我不想做過多推銷,您讀完后,也許就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如果您讀完了,說還值得一讀,沒有上當受騙,那將是我和小說最大的光榮,也是《小說月報》最迫切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