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重走一遍北京西山“曹雪芹小道”
北京西山的櫻桃溝里,有兩塊相傳與《紅樓夢》有關的石頭。一塊形似元寶,橫臥在山谷間,被民間傳說附會為小說中那塊無才補天的頑石;另一塊巨石的頂部,石縫中長出側柏,人們稱它為“石上松”,又將它與寶黛之間的木石前盟聯系起來。
這些石頭是否真的啟發了曹雪芹,已難考證。但可以確定的是,曹雪芹晚年曾在西山一帶生活,這里的山林、村落、寺廟與古道,至今保留著許多與他有關的遺跡和傳說。
作為第十七屆曹雪芹文化藝術季的系列活動之一,“曹雪芹小道”全新導覽標識近日在國家植物園黃葉村亮相。在曹學會的組織下,深秋時節,一批紅學愛好者從黃葉村出發,沿著新設置的路標,走進櫻桃溝,尋訪這位文學家在西山的生活痕跡。

國家植物園
曹雪芹小道連接壽安山前的正白旗村和山后的白家疃。歷史上,兩地居民長期往來,踩出一條山間小路。根據流傳的故事,曹雪芹曾沿此路訪友、為村民看病,并在白家疃一帶居住,因而被稱為“曹雪芹小道”。
過去,這條山路沿途雖然分布著古井、寺廟遺址、石刻和自然景觀,卻缺少系統指引。游客即使走到相關地點,也不一定知道它們與曹雪芹有何聯系。此次新設置的標識牌,試圖將這些分散的歷史信息串聯起來。
曹雪芹與西山的關系,要從曹家興衰講起。曹家曾是清代顯赫一時的官宦家族。曹雪芹的曾祖父曹璽擔任江寧織造,祖父曹寅更是在江寧織造任上多年,曾四次接駕康熙南巡。但到了雍正年間,曹家逐漸失勢。雍正五年,曹頫被革職,家產遭到查抄。次年,曹家遷回北京,家族命運發生重大轉折。
關于曹雪芹此后的生活,史料有不少空白。紅學研究中,一般認為他在北京生活多年后,遷居西山一帶,在相對貧困的生活環境中繼續創作《紅樓夢》。他的朋友敦誠曾寫道:“殘杯冷炙有德色,不如著書黃葉村?!倍孛魟t留下“舉家食粥酒常賒”的詩句。這些同時代人的記錄,成為了解曹雪芹晚年境況的重要材料。
如今,國家植物園內的曹雪芹紀念館,以正白旗老屋為核心,展示曹家歷史和曹雪芹的西山生活。最受關注的遺跡之一,是墻壁上的題詩。1971年,房屋墻皮脫落,露出部分文字,其中一副對聯寫著:“遠富近貧以禮相交天下少,疏親慢友因財而散世間多。”
有研究者發現,這副對聯與1963年當地老人張永海講述的曹雪芹相關傳說頗為接近。墻壁上還有其他詩句和落款,后來成為討論曹雪芹西山故居的重要材料。不過,題壁詩的作者、年代以及老屋與曹雪芹的具體關系,學界仍有不同認識。這些材料為研究提供了線索,尚不足以解決所有爭議。
從黃葉村沿曹雪芹小道向山中行進,會經過正白旗古井、碉樓、碑林以及清代引水設施等遺跡,隨后抵達正白旗關帝廟。關帝廟北墻保留著一幅“墨龍圖”,民間傳說它出自曹雪芹友人鄂比之手。這里既有旗人崇奉關帝的歷史背景,也與西山地區的龍王信仰聯系在一起。
繼續向上,便進入櫻桃溝。這里舊稱退谷,明末清初學者孫承澤曾在此隱居,自號“退翁”。山谷中分布著隆教寺、廣泉寺、五華寺等歷史遺址,以及廣慧庵等古跡。
小道盡頭的水源頭,是游客經常駐足的地方。元寶石和石上松便在附近。越過山嶺,便可以到達溫泉鎮白家疃一帶。根據當地口述故事,曹雪芹曾在這里用野芹搗汁,為一名老婦人治療眼疾,還曾在村中居住。
這段故事也讓人注意到,曹雪芹除了文學創作,還與傳統手工技藝存在聯系。相傳他曾編撰《廢藝齋集稿》,其中《南鷂北鳶考工志》涉及風箏制作,包括扎、糊、繪、放等工藝。據相關記載,這項工作具有幫助貧困者掌握謀生技能的用意。

此次曹雪芹小道標識系統,由北京市海淀區香山街道聯合國家植物園北園共同建設,北京曹雪芹學會負責相關學術內容的把關。
新導覽系統設計了三條不同長度的游覽路線。三條線路,重新連接曹雪芹的西山生活。
最短的小環線從黃葉村出發,到櫻桃溝水源頭后返回;大環線進一步延伸至四棵樹;后山線則越過山嶺,最終抵達溫泉鎮白家疃。其中,小環線適合普通游客和親子家庭,既能參觀曹雪芹紀念館,也可以欣賞櫻桃溝的自然景觀。后山線距離更長,主要面向希望完整了解曹雪芹相關歷史地理線路的徒步者。
隨著三條線路逐步完善,游客可以從黃葉村的老屋走到櫻桃溝的山石,再沿山路抵達白家疃。那些長期散落在西山不同地點的曹雪芹相關遺跡,也有了更清晰的參觀路徑。
目前,小環線的導覽牌示已經全部安裝完成。大環線、后山線的文化牌示以及地面指引標識,仍將陸續完善。近日舉辦的研學活動選擇了小環線,參與者從黃葉村出發,沿途聽取曹雪芹家世及相關古跡的介紹。行走結束后,參與者來到芹溪茶舍·凸碧堂,交流有關《紅樓夢》的閱讀心得及紅學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