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云與漢學家對談中國文學的世界表達:尋常日子里 無聲洪流中
走上講臺,坐定,拿起話筒,著名作家、茅盾文學獎得主劉震云沒有急著談文學,而是從去年在意大利坐壞的一把椅子說起。一番幽默講述,引得臺下聽眾和那把椅子的“主人”——意大利都靈大學中國事務校長代表、漢學家史芬娜笑了起來。
11月15日,2026世界中文大會“中國語言文化世界表達與文明互鑒”平行會議在北京舉行,劉震云與史芬娜圍繞中國文學的世界表達展開對談。

11月15日,2026世界中文大會“中國語言文化世界表達與文明互鑒”平行會議在北京舉行,著名作家、茅盾文學獎得主劉震云與意大利都靈大學中國事務校長代表、漢學家史芬娜(右)對談,共探中國文學的世界表達。 中新社記者 曾玥 攝
從異國交流的趣事出發,話題轉向劉震云的文學創作,《一地雞毛》《一句頂一萬句》《咸的玩笑》等作品中的尋常人物和生活片段由此走進現場。
“其實我沒有寫過小人物。”劉震云認為,即便是殺豬匠或賣豆腐的人,也可能有著不一般的見識。人們看到的或許只是一個人的A面、B面,而在其背后,還有C面、D面,“這個D面有時候大得超過你的想象”。
這些寫在鄉土與市井間的故事,正跨越國界,在世界多地引發共鳴。如今,劉震云的作品已被翻譯成英、法、德、意等30多種語言。史芬娜介紹,不少意大利年輕人因為喜愛劉震云的作品,自發向當地民眾作譯介。
在她看來,意大利年輕人閱讀中國作家的作品,就像打開了一扇新的窗口,更好理解其他民族如何思考、如何生活。但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人,過日子沒什么大的差異”。
劉震云則認為,隨著作品在不同國家、不同民族間傳播,讀者對于同一個人物、情節乃至細節往往會有不同的理解,“這種不同的理解帶來了很大的啟發”。
對人的關注和體悟,是劉震云思考人工智能(AI)的重要支點。
他認為,AI和人最大的區別在于,人感受到的痛苦與快樂、在生活中留下的傷痕,都是AI所沒有的。“真知和灼見有時候是從血肉模糊里(生長)出來的。”
具體而復雜的生命體驗,也融進了劉震云看待世界的視角里。他說,成千上萬的人走在街上,就等于成千上萬的心事在街上走。“有時候無聲的洪流恰恰改變了有聲的世界。”
而對于“是看透了生活再去寫作,還是在寫作中看透生活”的問題,劉震云給出的答案是,恰恰要寫那些看不透的生活。
他曾在北京街頭吃早餐時,遇到一位前來請他簽名的外賣騎手。得知對方會利用等單的間隙讀書,劉震云有些好奇:送外賣這么忙,還有時間看書?“因為讀書能明白被生活落下的道理。”對方說。
憶及這段交流,劉震云談到了文學與哲學的關系。他認為,哲學試圖將世界解釋清楚,但世界上有些東西是難以用道理講清楚的,比如人性、靈魂。
“所以文學的底色是哲學。但是哲學停止的地方,文學出現了。”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