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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雙基時代的文學與藝術”理論研討會舉行:人工智能時代的文藝大討論
來源:北京文藝觀察 |   2026年11月12日08:48

2026年11月5日,“雙基時代的文學與藝術——人工智能時代的文藝大討論”理論研討會在十月文學院舉行。本次活動由《十月》雜志社、《北京文藝評論》編輯部、北京世紀互聯寬帶數據中心有限公司、中國美術學院跨媒體藝術學院、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金融與證券研究中心、中關村超互聯新基建創新聯盟共同主辦,采用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方式進行,并通過央視頻、中國作家網、搜狐文化、潮新聞、好書探新媒體矩陣、十月雜志新媒體矩陣等新媒體平臺同步直播,線上觀看人數達30萬。

首文科集團市管干部趙彤,世紀互聯代表、中關村超互聯新基建產業創新聯盟秘書長李可先后代表主辦方致辭,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教授、副院長楊慶祥,中國美術學院跨媒體藝術學院當代藝術與社會思想研究所執行所長劉畑,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楊曉民,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文學研究所副所長劉大先,中國現代文學館副館長李宏偉,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張曉琴,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秦蘭珺,中國現代文學館研究員計文君,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劉汀,《十月》《北京文藝評論》主編季亞婭等二十余位來自文學、藝術、出版及人工智能等不同領域的專家學者與創作者齊聚一堂,共同參與這場關于技術變革與文藝發展的討論。

趙彤在代表主辦方致辭時指出,“雙基”表示碳基生命與硅基智能的相遇,這一主題并非單純追逐技術熱點,而是因為人工智能已經進入文藝創作現場,不僅改變了創作效率,也帶來了創作主體、原創性判定、人機協同的倫理邊界、算法推薦下的文學可見性及協同治理等一系列新問題。面對尚無現成答案的現實議題,理論研究與文學評論不能回避。趙彤強調,技術越發展,文學藝術越需要回到人的問題。人工智能可以生成文本和圖像,卻無法替代人的經驗、情感,以及人在特定時代中的真實處境;文學藝術的價值,正體現在對人的生存經驗、情感體驗和思想深度的觀照。

世紀互聯代表、中關村超互聯新基建創新聯盟秘書長李可在致辭中表示,基礎設施最終服務于人,科技企業在關注算力、模型和效率的同時,也需要重視人文、倫理與技術邊界。文學、藝術和哲學的參與,能夠為技術發展提供不同于工程視角的觀察與提醒。他希望以此次研討會為起點,推動科技與人文之間持續、深入的交流。

第一場討論:

寫作變得容易之后,文學會變得更好嗎?

第一場討論由《文藝報》副編審行超主持,楊曉民、劉畑、秦蘭珺、楊慶祥先后發言。四位嘉賓從文學生產、藝術教育、人機協作與人的本源性等角度,探討人工智能時代人的創作主體性及其價值。

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楊曉民從“雙基時代”的概念出發,分析人工智能對文學生產方式的影響。他認為,人工智能降低了寫作門檻,使更多原本缺乏專業寫作能力的人獲得表達機會,也可能改變既有的文學生產結構。但與此同時,當一般性文本的生成變得越來越容易,文學作品的稀缺性與評價標準也將面臨變化。在他看來,人類寫作、人工智能寫作以及人機協作寫作可能并存,而過度依賴人工智能也可能帶來寫作者自身能力退化的問題。他由此提出一個值得繼續追問的問題:當人工智能能夠承擔越來越多的文字工作時,碳基作家還能夠發揮怎樣的作用?

中國美術學院跨媒體藝術學院當代藝術與社會思想研究所執行所長劉畑將討論引向藝術與教育。他認為,人工智能強大的圖像生成能力,促使人們重新思考藝術的意義:藝術不應僅僅被理解為圖像制作,也應當展開對其他可能性的探索。當知識的獲取與生產方式發生變化,精神性生產、良好生活的創造以及個體意義的確立,反而顯得更加重要。談及人與人工智能的關系,他提出可以從“到AI之上”和“到AI之外”兩個方向思考:既要關注人如何繼續創造新的數據與知識,也要保留不被現有選項和技術路徑限定的可能性。

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秦蘭珺以“活貓電話”和“假肢舞者”兩個模型討論人機協作中的主體性與公平正義。她借助這兩個形象區分兩種關系:一種是人被納入機器系統,成為信息處理鏈條中的一環;另一種則是技術作為人的延伸,幫助人拓展自身能力。她結合人機協作訪談及藝術設計案例指出,關鍵并不只是技術能否適配個體,更在于人以什么方式使用技術,以及在協作過程中能否保有主體性。她希望探索的,是一種能夠延伸人的能力、而不是讓人被機器吸收的協作關系。

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教授楊慶祥以“AI與本源性問題”為題,將討論引向人的存在與意義。他結合現場音樂體驗,談到身體、聲音、故鄉和親密關系所承載的不可替代的生命經驗,認為技術越是快速發展,人越需要重新追問意義的來源。他還以中國傳統繪畫中題詩、鈐印等共同參與創作的方式為例,指出中國文化中開放、多元的創作觀念,或許能為理解AI時代的作者身份與原創性提供新的思路。面對技術帶來的沖擊,與其陷入焦慮,不如重新調動自身的思想與文化資源,思考人如何確認自身的存在價值。

第二場討論:

人工智能如何改變創作現場及文藝生態?

第二場討論由《文藝報》評論部副編審黃尚恩主持。張曉琴、計文君、汪洋、趙迪分別從文學研究、小說創作、藝術與技術交叉研究以及平面設計實踐出發,討論人工智能介入創作之后,主體關系、敘事方式與審美判斷正在發生的變化。

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張曉琴以南非作家Coral Hart借助多個AI模型創作言情小說的案例,討論人工智能時代創作主體的重構。這位作家曾以21個筆名陸續創作371部小說,其寫作并非簡單地向AI輸入提示詞,而是根據不同模型的特點分工生成,再由自己整合。張曉琴認為,這種實踐意味著創作主體可能從傳統的個人主體轉向人機共同參與的分布式主體,AI也可能成為人的創作能力的延伸。與此同時,AI還在改變批評與接受主體——有讀者和研究者開始借助AI理解、分析文學作品。不過,這種主體重構并非沒有邊界。她指出,AI無法替代人的生命經驗,創作責任與倫理判斷仍應由人承擔,現有版權制度、文學評價體系和出版機制也需要回應新的創作形態。此外,過度依賴提示詞、爆款模板和類型化敘事,還可能損傷人的想象力。她認為,面對AI寫作,既不必簡單擁抱,也不必一概排斥,更需要建立與新創作現實相適應的制度和評價框架。

作家、中國現代文學館研究員計文君以AI短劇為切入口,重新審視人工智能與人類敘事的關系。她結合對AI漫劇的持續觀察指出,AI生成的視聽敘事已經形成規?;瘜嵺`,其吸引力并不只是技術帶來的新鮮感,更在于它借助算法放大了人類對故事最古老的需求——對情節、懸念和后續發展的期待。同時她也對所謂“人機協作寫作”提出質疑:如果人的工作主要是輸入提示詞、調整參數,再由模型完成文本生成,這是否就能稱為真正的創作?在她看來,AI生成的敘事可以作為一種新的文本形態被研究和評價,但寫作者不能因此放棄自身的主體性。AI的出現反而迫使創作者重新尋找文學表達的可能,探索新的語言、聲音與敘事方式。因此,她將這一過程視為一次未知的冒險,而不是簡單地把AI當作提高效率的工具。

獨立藝術家汪洋以“可疑的流利”為題,從軟件工程與藝術研究的雙重經驗出發,辨析人工智能語境中一些看似相同、實際含義不同的概念。他特別關注“記憶”“理解”等詞語在技術領域與人文領域中的不同用法:計算機的記憶側重信息存儲與準確讀取,而人的記憶則是在意識活動中不斷重構的過程。汪洋提醒,如果將機器對某種能力的程序化實現,直接等同于人的完整能力,就可能反過來用機器的標準衡量人。他以“大A與小a”的關系作比喻:AI可以在某些具體任務上表現得更快、更強,但這并不意味著它所實現的局部能力能夠代表人的全部能力。談及技術與文化的關系,他借用技術哲學家的觀點指出,機器并非人性的外來者,而是人類知識與實踐的物化沉淀。人與機器不應陷入非此即彼的對立,更理想的關系應當像樂團指揮與演奏者,通過協調與合作產生新的可能。

中國藝術研究院助理研究員趙迪結合自身平面設計實踐,通過多組作品對比,呈現AIGC在視覺創作中的能力與局限。他展示了AI生成國畫圖像的案例,指出其圖像生成能力已經相當成熟,甚至能夠呈現傳統繪畫中一些細膩的筆墨效果。但在具體設計實驗中,當AI需要將抽象概念轉化為視覺表達時,往往會出現理解偏差:生成的圖像雖然完整、可用,卻容易流于直白,缺少與現實經驗相聯系的表達。以快遞員主題海報和《黑神話:悟空》相關設計為例,他說明自己的創作構思來自日常觀察、個人經驗以及對文化符號的理解,這些經驗構成了設計選擇的依據。趙迪認為,AI可以幫助設計者快速生成圖像、拓展表達能力,但設計并不只是生產一張好看的圖片,真正重要的仍是創作者如何提出問題、轉譯概念并作出判斷。對他而言,AI更像一把工具,關鍵在于人如何使用它,以及如何把握最終的創作方向。

第三場討論:

重新審視人工智能與文學藝術的關系

第三場討論由《文藝報》融媒體主任李曉晨主持。劉大先、石青、劉汀圍繞文學、身體經驗與技術發展的關系展開交流;王渝的發言由劉畑代為宣讀,進一步將討論延伸至藝術與科技共同創造“可能世界”的實踐。

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文學研究所研究員、副所長劉大先從未來的不可預測性、身體經驗與文學價值三個方面分享了自己的思考。他指出,人類無法真正想象從未見過的事物,未來也不是按照某種既定目的線性展開,而是在多種力量的交匯中不斷涌現。談到人工智能時代的人的存在,他特別強調具身經驗的重要性:語言能夠傳遞知識,卻無法完全替代身體實踐,正如游泳和騎自行車無法僅靠語言學會。在他看來,人工智能時代更需要重新認識身體經驗與生命感受的價值。文學藝術也正存在于技術無法完全涵蓋的部分,是技術之外的“剩余”。那些關于氣味、記憶、情緒和個人生命經歷的感受,構成了碳基生命獨特的經驗,也是文學藝術難以被技術替代的根基。

獨立藝術家石青以自己的作品《錢學森和長江計算機》為起點,介紹了他所實踐的“歷史科幻”創作方式:以真實史料為基礎,通過虛構敘事重新組織歷史,并借此展開對技術史的想象。在此次發言中,他進一步構想了錢學森對“碳基計算機”的研究,將人體、集體協作與計算方式聯系起來。他提出,碳基計算的特點或許不在于追求更快的速度,而在于分布式協同、低能耗以及不同部分之間的整體整合。借助中國古典思想和錢學森相關研究的想象性連接,石青試圖提出另一種理解計算的視角:計算未必只有速度和效率這一套標準,生命自身的協同機制也可能為理解技術提供啟發。他的發言以藝術創作中的虛構實踐為媒介,將技術史、科學想象與中國思想資源聯系起來。

作家、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劉汀以“AI和原生家庭”為題,將人工智能對人的影響引向代際經驗與家庭結構。他借用“原生家庭”的概念提出,隨著AI進入兒童的學習和日常生活,傳統由父母與孩子構成的家庭關系,可能逐漸變成父母、孩子與AI共同參與的“四角結構”。在這一結構中,AI不僅是輔助工具,也可能成為孩子獲取知識、理解語言和處理情緒的重要參與者。與成年人面對AI時的驚訝和焦慮不同,對于從小與AI共同成長的新一代而言,這種關系或許會成為一種自然的生活經驗。劉汀還提出另一個有趣的設想:如果人類是AI的“原生家庭”,那么文學與藝術或許扮演著提醒和塑造者的角色,持續向AI傳遞關于人類價值與情感的經驗。他由此將討論從AI如何改變人,延伸到人類又將以怎樣的文化和價值觀塑造AI。

王渝的發言由劉畑代讀。發言以“可能世界檔案——藝術與科技的一種敘事可能性”為題,介紹了科技藝術領域的相關實踐。發言提出“科技藝術家”(Tech Artist)的概念,主張將視聽工業、動畫與影視領域的開發者、架構師等幕后創作者也納入藝術創造的視野。在“可能世界檔案”的構想中,屏幕不只是呈現內容的媒介,也可以成為通往不同可能世界的入口;檔案所保存的,也不應局限于已經實現的作品,還應包括文學想象、未完成的構想、科學假設、兒童涂鴉乃至普通人的夢境。發言認為,藝術的重要責任之一,就是保存和匯集那些尚未實現、容易被忽略的想象,使其成為面向未來的創造資源。同時,發言還結合《世界藝術與科技對話的北京倡議》,提出在科技土壤中開掘藝術新源、以藝術創造助力科技創新、在科技發展中錨定人性等方向,強調藝術與科技應當相互激發,在拓展創造邊界的同時守護人的主體性。

第四場討論:

當人工智能成為創作現場的一部分

第四場討論由《十月》《北京文藝評論》主編季亞婭主持。作家、中國現代文學館副館長李宏偉,科幻作家顧適,中國美術學院跨媒體藝術學院開放媒體系講師蔡宇瀟,以及季亞婭、劉詩宇先后發言,從科幻寓言、世界模型、文學創作實踐和技術背后的社會關系等角度,進一步討論人工智能時代人與工具的關系。

作家、中國現代文學館副館長李宏偉以劉慈欣《三體》中的不同人類立場為參照,提出“雙基時代”本身就折射出人類面對人工智能時的復雜心態。他將人們對AI未來的想象與《三體》中的“降臨派”“拯救派”和“幸存派”相對應:有人認為人類終將被取代,有人期待AI推動文明進步,也有人更關心如何在新的技術秩序中繼續生存。在他看來,人類與AI之間還存在一種認知上的不對稱:人們可以觀察AI的輸出,卻未必真正理解其內部的運行方式,雙方仿佛隔著一面“單向玻璃”。他進一步提出,值得期待的或許不只是AI按照人類熟悉的藝術語法創作出更優秀的作品,而是它能否形成不同于人類的表達方式;而當這種新的藝術語言出現時,人類又是否能夠理解其中的意義。

中國美術學院跨媒體藝術學院開放媒體系講師蔡宇瀟結合近期對世界模型的使用和自身藝術實踐,分享了人工智能如何改變視聽經驗與數字創作。他重點討論了Genie 4和Odyssey-3等世界模型:前者能夠實時生成相互關聯的聲音與視覺場景,使聲源與聲音之間原有的因果關系變得模糊;后者則以類似電子游戲的導航方式生成可交互空間,帶來連續、流暢的視覺體驗,卻也可能出現空間和因果關系上的錯亂。蔡宇瀟將這種體驗稱為“下一幀的恐懼”——畫面看似連貫,但下一刻會出現什么、空間內部遵循怎樣的邏輯,創作者和使用者都未必能夠掌握。此外,他還介紹了借助AI工具修改早期電子游戲的實踐,借由新舊技術工具之間的協作,探索數字檔案的“媒介深度時間”。在他看來,AI不僅是生成新內容的工具,也可能成為重新進入、解讀和改寫歷史媒介檔案的方式。

科幻作家顧適結合自己的科幻小說創作經歷,討論技術發展與現實想象之間的關系。她回顧了自己早期關于人工智能的小說構想,提到一些曾經寫入作品的技術設定,后來隨著大語言模型和世界模型的發展逐漸成為現實,這也使科幻創作不斷面臨被現實追趕、甚至需要重新修改的處境。她進一步設想,人類與AI的協作可能催生新的虛擬世界和互動式敘事,而其中的虛擬角色也可能擁有自身的生活經驗與現實感。更重要的是,她提出人類與AI之間或許存在難以跨越的認知差異:人類能否真正理解AI的語言和藝術,未必有確定答案。顧適還將問題引向現實本身——當人的行為、感受和生活越來越多地被數據收集、標注和記錄,人是否會逐漸成為一個被數據定義的“具身化”生命?在這樣的環境中,線下生活與身體經驗還能具有什么意義?

《十月》《北京文藝評論》主編季亞婭結合《十月》AI協同寫作征文大賽,梳理了AI進入文學創作現場之后正在發生的變化。她介紹,生成式AI輔助寫作早已出現在網絡文學平臺,并帶來投稿數量成百上千倍計的增長。Deepseek震驚文學圈之后,《十月》于2025年3月在微信公眾號平臺舉辦AI協同寫作征文大賽,其初衷一是推進文學的“平權主義”,讓有更多表達欲求的普通人參與創作;二是觀察AI的創造力能否帶來文學創新;三是在版權歸屬存疑的情況下,對AI參與作品進行分賽道管理,標注來源后在新媒體平臺展示。通過對555份作品及創作備忘錄的觀察,比較重要的問題有:現有文學性的標準正面臨重新審視,AI在復雜的比喻、寫“好句子”“文藝腔”方面的突出能力,正在催動傳統“好文學”的評價維度發生變化;而與此相關,更危險的是由此催生的寫作自我審查——作者為避嫌而回避復雜句式與詩性表達,這對文學的傷害可能比AI本身更深。與此同時,人機協同寫作的版權歸屬懸置,目前AI平臺對內容、尤其是仍在創作中、尚未發表的內容“蒸餾”本身即是侵權。談到人工智能時代人類為何仍然堅持寫作,季亞婭引用作家石一楓“因為寫作的時候很快樂”的說法,認為寫作不僅是生產內容,也是一種馬克思意義上“未來的人”確認主體的自發勞動。她還提出,從閱讀角度看,AI寫作已普遍存在;這是新一次的“作者已死”,未來文學討論的重心或許也會發生變化,閱讀端將會取代作者端成為文學的核心話題。

中國作協創研部副研究員劉詩宇將討論從碳基與硅基的關系進一步引向AI背后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他指出,人工智能并不是脫離人類而獨立存在的系統,其運行依賴大量人力、算力、電力和基礎設施。因此,當AI在寫作、繪畫等領域展現出超越個體創作者的能力時,問題未必是“人類輸給了機器”,也可能是創作者與設計、運營AI系統的人之間形成了新的競爭關系。他以網絡文學平臺上工作室利用AI批量生成作品、操縱賬號和推薦機制的現象為例,指出技術可能改變內容生產的組織方式,并使創作者與平臺、工作室之間的關系更加復雜。他還提出,AI生成內容不斷增加之后,市場是否擁有足夠的消費能力同樣值得關注;如果供給遠遠超過需求,內容生產也可能陷入新的內卷。由此,他強調,討論AI不能只看技術本身,還應看到技術背后的勞動分工、資源配置與市場機制。

從寫作門檻與文學評價,到藝術教育、創作主體、版權問題及文藝市場,本次研討會從不同領域和實踐經驗出發,呈現了人工智能進入文學藝術現場后帶來的多重變化。與會嘉賓的討論并未指向單一答案,而是從各自的研究與創作經驗出發,提出了關于技術、藝術與人的一系列問題:當內容生成越來越容易,文學的價值將如何重新理解?當人工智能參與創作,人的主體性應當如何確立?當技術不斷改變表達方式,藝術又如何保留對現實經驗、生命感受與精神世界的關注?“雙基時代”的討論,最終仍然指向人與技術如何相處,以及文學藝術如何在變化之中繼續理解人、表達人與回應現實。技術帶來的問題仍在展開,而文學與藝術對人的經驗、情感和意義的追問,也將持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