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對本源性話題的追問
壽孝椿的中篇小說《爸爸媽媽》以家族回望的方式,探尋血緣、親情與生命謎題之間的關系。故事由母親臨終卡在嘴邊、終究沒能說出口的秘密寫起,通過作者的第一人稱敘述,將個人家庭的悲歡放置在時代變遷的大背景中審視,完成一場跨越生死的家族往事打撈。
小說里的母親吃苦耐勞,在時代浪潮之中經歷命運起伏,卻始終堅守內心的一份溫情。父親遠赴海外,留在國內的母親接連遭遇生活與婚姻的變故,所有苦楚都藏在每一個平平常常的生活片段里。隔著大洋的父子關系,是這篇作品另一道繞不開的傷痕。分開二十多年,父子終于在紐約機場相見,沒有想象中久別重逢的痛哭相擁,僅僅是一次客氣但生分的握手。作者如實寫下人物內心的矛盾:“我”迫切想要知道自己身世的重重疑團,明明可以去求證,卻一再拖延。晚年的“我”在畫室遇險,恍惚聽到過世多年的母親用熟悉的鄉音出聲警告,這一幕凸顯出母子之間的深情。從那時起,主人公慢慢放下一定要弄清血緣謎底的執念,不再把自我的全部答案押在生理來源之上,而是學著敬畏生命本身的豐富和未知,與心中積壓多年的困惑慢慢和解。
面對人工智能技術迅猛發展的時代語境,作者的追問超出家族故事的現實重量。作品沒有停留在對“我是誰”這個本源性話題的追問上,而是進一步發出新的叩問:剝離生理血緣,如何定義一個“真正的人”?即便對“人從哪里來”有了明確答案,更需要面對的問題是“人要往何處去”。這或許是作品更深層次的涵義。
(作者:趙雨,系《江南》雜志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