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陸運河親歷記
一
2026年9月16日,平陸運河正式通航。
不經意之間,在靈渠的誕生地,又一條舉世矚目的新運河驚艷問世,赫然出現在蒼茫的大地上。從京杭大運河到平陸運河,跨越兩千多年,中國水利工程又一次迎來了歷史性的高光時刻。
中國著名的運河——京杭大運河、隋唐大運河、浙東運河和靈渠,在歷史的發展進程中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無論是對水利航運,還是對經濟文化的交流,都有巨大貢獻。如今,在祖國大西南的邊陲,平陸運河必將創造又一個偉大的奇跡。
被稱為廣西“任督二脈”的平陸運河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建成的第一條通江達海的運河,因此被網友稱為“共和國運河長子”。像呱呱落地的嬰兒,初生的活力、新鮮的血液讓它擁有無限的可能。通航當日,馬道、企石、青年三大樞紐聯動,14艘貨船首航出海,16艘船舶駛入西江流域,“南寧—越南芹苴”外貿航線與“南寧—海南洋浦”內貿航線同步雙向啟航。船舷上,“向海圖強”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宣告大西南“向南、向海、向世界”的壯闊藍圖拉開新的序幕。
公元前219年,數十萬秦軍南征因“無以轉餉”被困在五嶺叢林中寸步難行。監御史史祿受命在湘江與漓江之間開鑿一條人工運河。公元前214年,運河建成,中原與嶺南之間的重重阻隔被打通,為南北一統和大融合創造了條件。從運河進入漓江,從而進入開闊的西江水系,秦帝國完成了南方的拼圖。這是古代水利交通史上的神來之筆,后人稱之為靈渠。兩千兩百四十年后,就在靈渠所在的廣西,又一條運河開通。從此,一條大西南腹地的快速出海通道誕生了,這也是精妙絕倫的創意。靈渠用36座陡門讓船翻山越嶺,平陸運河用三級船閘讓船如履平地。兩代運河,兩種使命——統一全國和走向世界。它們氣息相通,血脈相連,跨越兩千年,遙相呼應。
早在一百多年前,孫中山在《建國方略》中就勾勒出了一幅宏大的中國水運藍圖,提出“溝通西江與欽廉海域”的設想:“凡在欽州以西之地,將擇此港以出于海,則比經廣州可減四百英里。”這就是平陸運河的構想之源。因為當時的國家積貧積弱,他沒能看到構想的實現。
接力棒在一代一代地傳遞。每一代人都想在他們手里實現夢想,但都因為各種原因跟它擦身而過。它注定是一場世紀長跑。
1968年,34歲的丁建國帶領7人組成的勘測隊,背著大平板儀、經緯儀,靠雙腳丈量荒山野嶺,最終得出遺憾的結論:技術上可行,但國力不足,暫時不宜上馬。他在等國力足夠強盛,等萬事俱備。這一等,就是半個多世紀。當年的7位技術員,如今僅剩3人在世。“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他曾效仿陸游叮囑兒子:“要是哪天平陸運河開通,無論我在哪里,你都必須告訴我一聲。”92歲的丁建國從新聞里看到平陸運河建成通航,顫抖地只說了一句:“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2019年,接力棒交到平陸運河總體設計技術負責人、全國工程勘察設計大師吳澎手中。他一頭扎進十萬大山腹地,帶領團隊把134公里的沿線土地一寸一寸地摸清。面對技術、資源、生態等方面的巨大困難,他力排眾議作出關鍵判斷:平陸運河應該按5000噸級建設,讓它成為國內通航等級最高的運河。剛過70歲的他看著運河通航,就像“晚年得子”,不禁老淚縱橫。
二
2023年8月下旬,在平陸運河開工建設一周年之際,我來到了施工前線。全長134.2公里,涵蓋180余個標段、300多個參建單位。其中,有15家“中字頭”“國字號”央企,12家國內實力最強的設計、監理及檢測單位。7000多臺(套)大型機械設備,2萬余名建設者扎堆在狹長的溝壑里。工地白天喧鬧忙碌,車輪滾滾;夜晚燈火通明,機械轟鳴,聲震山谷。塔吊頂端的燈跟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像一場聲勢浩大的世紀大戲正在夜以繼日地“搶拍”,趕進度、趕時間,只為了四年后如期“上映”。無數短視頻博主和媒體人到平陸運河施工現場拍攝的時候,都曾被這宏大的科幻般的場景震撼到了:這簡直就是《流浪地球》的片場!
中國電建港航公司工程師王印領著他的團隊正在啃全線最難啃的“硬骨頭”——分水嶺咽喉段。他們要在旱地上開山劈嶺,最大開挖深度達188米,邊坡高達100多米。這里的地質是遇水即軟的炭質泥巖,他們就用鋼筋混凝土編織了80萬平方米的防護網。他的團隊大部分是“90后”“00后”隊員,被戲稱為“娃娃兵”。其實,平陸運河大部分的建設者都是年輕人,他們的朝氣和激情照亮了幽暗的航道。
中交二航局的工程師黃海波則鎮守馬道樞紐——運河的“咽喉”。馬道樞紐要彌合29.6米、相當于10層樓高的水位差,建設世界首創的三級疊合式省水船閘。那天,在生活區的深夜攤,我們一起談心。他年紀不大,40歲左右,卻是水利建設的老兵,身經百戰,成果輝煌。在談到馬道樞紐的船閘建設時,他說:“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煎熬也最滾燙的挑戰。”這里的地質條件極為復雜,巖層破碎帶長達800米,地下水豐富,施工難度極大。他們面對的是寬34米、長280米、深20米的巨大基坑,每一次開挖都像在“拆彈”,所以他們自嘲是“拆彈部隊”。那段時間,黃海波的日程表是以“小時”計的。他泡在工地上,盯著70多臺機械設備和350多名作業人員在“3D格子空間”里同步作業。2023年除夕夜,基坑突發涌水險情,涌水量一度達到每秒5立方米。他們緊急調來8臺大功率抽水泵,200多名工人連續奮戰18個小時,終于控制了險情。他的語氣里透露著堅定、自信和穩重,像是經歷艱難奪取勝利的“三軍過后盡開顏”。
2023年7月,中交四航局的青年工程師劉飛接到一紙調令:進駐平陸運河青年樞紐項目點。一開始,啃過硬仗打過惡戰的他認為,這只是一項平常的工作。報到前,伙伴們跟他開玩笑說:“年輕人,不要太氣盛。”個性有點硬氣的劉飛回了那句著名的臺詞:“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嗎?”可是,剛報到的他就被一個緊急任務砸中:青年樞紐泄洪閘必須在2023年年底建成通水,為船閘主體施工騰出空間。
“這比要求愚公半年內把一座大山移掉還難。”劉飛倒吸一口涼氣,心里嘀咕,卻很清楚,即使是愚公也沒有退路,必須“頂硬上”。平陸集團公司知道這是一場硬仗,必須依靠精兵強將,于是,牽頭聯系相關單位,在項目現場緊急組建起由100余名隊員組成的青年樞紐攻堅青年突擊隊,成為突擊戰中的“尖刀連”,迅速投入“主戰場”。作為項目負責人,劉飛就是該突擊隊的隊長,立下了軍令狀,每天都“自己提著腦袋”,使出渾身解數,奔跑在工地上。崇拜衛青、霍去病的他,經常用“鐵騎猛封狼居胥,金戈狂掃焉支山”來鼓舞士氣。
在青年樞紐泄洪閘工程沖刺的最后兩個月里,2000多名作業人員、300余臺(套)機械設備、近30臺履帶吊車,擠進不到3萬平方米的狹小作業面里同時作業,像塘角魚、鱷魚、鰻魚擠在一個窩子里翻滾。“不明就里的人以為這里是角斗場,正在進行‘近身肉搏絞殺’。”劉飛說。吊臂縱橫交錯,互相碰撞,巨大當啷聲與混凝土攪拌機的翻滾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人與人的對話只能“輸出全靠吼”,那樣子就像發怒的獅子互懟,就差動手互毆了。一天下來,走出工地,耳朵還在嗡嗡地響,腦子里像被安裝了留聲機。劉飛記得最忙的一天,從早到晚接打了300多通電話,手機熱得發燙,像快被曬爆的手雷。我采訪他的那天,他就站在路口的太陽底下。泥頭車在身邊川流不息,他每隔一分鐘就要接聽一個電話。采訪斷斷續續,最后他都覺得不好意思,擺擺手說:“算了,身不由己。”一句話還沒說完又被電話打斷。他和我說:“現在不是得意自夸的時候,還是等到運河竣工后,我們再好好聊吧。”劉飛身上早沒有了剛報到時“氣吞萬里如虎”的少年氣,赤黑的臉上凝結著成熟穩重的味道。
2023年12月31日,青年樞紐泄洪閘順利建成通水。半年時間里,突擊隊完成了124萬立方米土石方開挖和15萬立方米混凝土澆筑。但此后,我再也沒有見過劉飛。
像王印、黃海波、劉飛這樣的工程師,平陸運河的施工前線有2000余名。在不同的標段、不同的崗位,他們穿著同樣的印有“平陸運河”字樣的紅色馬褂,被曬得赤黑,滿臉油漬。他們常說的“掛圖作戰”,估計首先是掛在臉上。
2025年12月上旬,千噸級巨無霸——平陸運河馬道樞紐上閘首左線最后一節人字門精準吊裝落位,標志著平陸運河樞紐工程船閘人字門吊裝工作全部完成。作為實現船閘運行的關鍵擋水設施,人字門承受著高水頭差的水壓力,直接關系通航建筑物設施及進出船舶的安全,為航運的順暢高效提供重要支撐。平陸運河三大樞紐共需安裝24扇人字門,單個船閘上、下閘首各設置一套雙門葉人字門,其中單扇門葉最大重量約1108噸,高度達39.08米。像是巨人的手穿針引線,每一節人字門的安裝都是一部驚心動魄的精彩大片。每次成功安裝都如萬斤石頭落地,如釋重負。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對制造業大國的杰作、大國工匠的技能,連行家們都嘆為觀止,更不用說那些目瞪口呆、群情激昂的圍觀群眾了。這是一場生動的愛國主義教育課。我身邊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夾在人群中,在岸上默默觀看了千噸級巨無霸的安裝過程,雙拳抓得緊緊的,滿面堅毅,但也滿面淚水。我不知道他內心的波瀾,但此刻,他的淚水也代表了我的心情。
三
平陸運河要求建成“優質工程、綠色工程、廉潔工程”。我曾以為“廉潔”方面是最沒故事、最沒趣味也最難出彩的章節。但在采訪和書寫的過程中,我發現了許多令人驚喜的細節。它感動了我,鼓舞了我,更鞭策了我。
在平陸運河的建設工地上,紀檢監察干部用實際行動展現了新時代紀檢人“鐵面”與“柔情”并存的立體形象。作為全國首創的重大工程駐點監督模式,廣西紀檢監察機關監督的“探頭”無處不在,把服務的“觸角”延伸到施工第一線,用鐵紀守住了工程的底線,用柔情溫暖了建設者的心。在這場沒有硝煙的護航之戰中,駐點監督小組從“冷面執紀”到“暖心護薪”,他們成為民工最信任的“護身符”;從“事后問責”到“一線解難”,他們成為工程推進的“清障車”;從“嚴防死守”到“護航發展”,他們成為綠水青山的“守夜人”;從“抓人辦案”到“制度護航”,他們成為防范干部倒下的“防火墻”。紀檢監察機關不僅是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是護航巨輪破浪前行的“壓艙石”,更是推進“優質工程、綠色工程”運河建設的硬核“清廉力量”。這是我在采訪過程中收獲的別樣感動。
四年來,我多次往返于平陸運河。我曾在工地駐點,跟一線工程師、工人一起出工,一起生活,朝夕相處。我在深達上百米的基坑里體驗幽暗,在密不透風的水泥鋼筋森林里感受酷熱;坐進工地泥頭車的副駕駛室,跟司機聊運河的見聞和運輸業行情。我也曾“假冒”務工人員在運河勞務中介公司探聽就業門路,采訪開塔吊的女師傅、拍視頻的博主、海邊的漁民,以及記錄運河的攝影師和當地的文化人。我爬上大國重器之“天鯨號”,到正在建設的北部灣大橋參觀,俯身茅尾海跟紅樹林面對面。我像“一根筋”,非要親自核實青年樞紐“魚道”是不是通暢,還偷偷潛伏在“生態動物廊橋”的橋頭觀察是否有野生動物穿行……
我獨自走過運河沿線的數十個村落、城鎮,與素不相識的村民、百姓坦誠對談,聽到了他們最真實的聲音。他們對運河的支持與期盼,是這個曠世工程最堅強、最牢固的后盾。在征遷工作中,我遇到了一位80歲的老奶奶。她家的祖屋就在運河線路范圍內。起初,她怎么也不肯搬遷,每天坐在門檻上,看著工程隊施工。后來,是工作隊員帶著設計方案去給她講解運河,告訴她運河通航后,她的孫子可以乘坐輪船來往于大海和內陸之間,家鄉會變得越來越繁華、越來越有希望。工作人員更多的時間是耐心地聽她講故事。連續一個多星期,在她家院子的桂花樹下,在不遠處挖掘機的轟鳴聲中,聽她講舊州的歷史,講她一生有關這條河道的見聞,講她與曾經在欽州灣當過船夫的丈夫的愛情故事。最終,工作隊員被她的故事感動得哭了,她也被工作隊員的描述感動得哭了,含著淚在拆遷協議上簽了字,還把自己院子中活了六十年的老桂花樹送給運河。她說:“這棵樹,是當年我丈夫從煙霞山上挖回來送給我的‘愛情樹’,他親手種的。每次跑船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給桂花樹澆水,哪怕是剛下過雨。丈夫去世三十年了,我也堅持每天都給它澆水。現在,它仍有生命力,每年都發新枝、開花。今年花開得特別多特別漂亮,像是重生了。為了拆遷,我同意把它挖走,就當是給運河的禮物。”那天,工作隊員把桂花樹種在了運河岸邊的一個坡上,跟其他桂花樹一起。如今,它已經長出新芽,像一位守護者,守望著奔涌的江水,也守護著老奶奶堅貞的愛情。
“平陸運河給這塊土地帶來的最大變化是人心。一條運河給我們帶來的不僅是大海,還有整個世界。”一個名字叫“卡夫”的短視頻號博主跟我說,“過去,這方水土孕育的是農耕文化、山鄉文明,從此以后,將步入運河時代。靈渠讓廣西跟中原緊密連在了一起,平陸運河將廣西與大洋進一步拉近了距離。運河文化將浸潤著這塊土地,這方百姓的心靈將實現從內陸到沿海的飛躍,生活方式、思維方式和視野格局都將徹底改變。這些改變是文明程度的提升,遠比交通便利、經濟發展帶來的改變更迅猛。”“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體現于實實在在的細節。大變,從來都從無數的“小變”開始,從每一塊方寸之地開始,從每一個普通的人開始。
四
2024年煙花三月,我去了一趟揚州。是第三次到揚州了,我專門去看了京杭大運河。揚州段是運河最繁忙的水上交通航道,歷經千年風云,依然是國家的漕運命脈。我越發相信,山川勾勒地貌,河流定義脈絡。水乳大地,水的流向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方的發展格局與繁榮程度。我參觀了中國大運河博物館,看了瘦西湖,流連于“京口瓜洲一水間”,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迫不及待地給平陸運河指揮部的一個負責人打電話說:“今后,我們的平陸運河沿線也要創造一些名景勝跡,讓平陸運河像京杭運河一樣名揚天下。”該負責人正在開會,聽得出我的激動,壓低聲音回答道:“都在我們的規劃中,一定有。”我知道文化需要時間的沉淀,尤其是運河文化,但平陸運河將是嶄新的模樣,是運河的新生代,跟“古老”一樣珍貴。
2026年3月和4月,我開著車沿著平陸運河行走。3月27日,平陸運河南寧段正式通水,主航道的水位慢慢升高,拉響了運河通水的沖鋒號。全線航道進入收尾階段,邁向“萬事俱備”的決勝時刻,平靜而緊張。雨季馬上就到,挖掘機和挖泥船爭分奪秒地清理剩下的土方。我一點也不擔心,因為最艱難的階段已經過去,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乘勝追擊而已。所以這一趟走得比任何一趟都心情舒暢。
然而,連續幾天的暴雨給運河的收尾工作帶來了挑戰。河道里一下子多了許多水,臨時道路要么被沖垮,要么泥濘難行。但暴雨沒能干擾北部灣大橋的盛大通車。4月底,子材大橋也順利通車。至此,運河27座跨主航道大橋全部建成通車。這些跨主航道的大橋紛紛宣布竣工,仿佛在為運河的通航搖旗吶喊,列隊歡迎。萬事俱備,靜待花開。
沒想到,更大的考驗突然降臨。2026年7月,第10號臺風“美莎克”帶來極端強降雨和特大洪澇災害,給廣西造成了慘重損失,舉世關注。平陸運河遭遇了全線通水后的首次“大考”。上游累計來水突破7億立方米,雨量、流量雙雙突破歷年極值,形勢嚴峻。當時我從各種媒體看到運河面臨的險情,忐忑不安。我駕車從南寧往運河方向走,試圖去了解運河的受災情況。但在高速公路出口便遇阻,洪水漫過公路、村莊,前面一片汪洋。我只好回頭。幸好,災情過后,運河的馬道、企石、青年三大樞紐和航道主體結構完好,無人員傷亡,無重大工程險情。
四年里,平陸運河的開挖贏得無數的叫好聲。一條運河牽動了西南龐大之軀,“春江水暖鴨先知”。商家、企業早就紛紛布局,像下棋一樣,在運河周邊搶占先機。連重慶、四川、湖南等地的商家企業也“聞雞起舞”,一頭扎進了廣西,深刻改變著這塊土地上的經濟格局。一條運河將改變一方,帶動一方,興旺一方。它是一條黃金水道,一條帶動西南地區經濟發展的“大動脈”。網友戲稱平陸運河將再次“解放大西南”。
一個網名叫“欽州波波哥”的驢友告訴我,2020年4月,他去靈山縣舊州鎮銅鼓嶺風電場時路過在建的大浦高速,“平陸運河”這四個字首次映入了他的眼簾。那會兒,他還以為是誰在涂鴉搞惡作劇。他隨即在朋友的微信群里說,開挖平陸運河的設想一百年前就有了,但困難太大,有點異想天開,不可能真正開挖。直到2022年8月28日,他和十幾個摩托車友去煙墩爬山返程途經分水嶺的途中,竟無意“闖進”平陸運河建設動員大會會場,聽到了平陸運河開工建設的號角。這讓他異常驚喜,覺得不可思議。2026年9月16日,他和摩托車友見證了平陸運河全線通航的歷史時刻。那天他激動得雙腿顫抖。夢想照進現實,他感覺太神奇太魔幻了,開始相信這個世界沒有什么奇跡不可能發生。這是許許多多人真實的心聲。
平陸運河從2022年8月28日開工建設,到2026年9月16日宣布基本建成通航,只歷時四年左右時間,創造了震驚業界的“平陸速度”。這不是簡單地重復古人的挖河修渠,而是“大國崛起”“中國創造”的又一個巔峰之作,是民族復興的水上征程,又一次讓世界看見中國水運的磅礴力量。正如吳澎所說:“每一代工程人都有各自的使命。每一項偉大工程都有屬于自己的時代。”這條河,等了一百年,終于等到了一個屬于它的時代。
作為平陸運河建設的全程跟蹤采訪者,我見證了它的誕生和成長。一直處于心潮澎湃之中的我,記錄了它的點點滴滴,讓世人了解它的建設過程,也為后人留下一點自認為有價值的文字。
向千萬水利工程人致敬!向人民致敬!向國家致敬!祝愿平陸運河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