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遺址保護應看得到歷史、守得住遺存
10月13日,全國大遺址工作會在河南鄭州召開。會議總結“十四五”大遺址保護利用成效,部署“十五五”重點任務。據統計,“十四五”期間,以大遺址為核心資源建成的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增至65家,園內累計接待游客逾3億人次,是“十三五”期間累計接待人次的近兩倍。數字之外,大遺址之大,更值得一說。
大遺址,是實證中國百萬年人類史、一萬年文化史、五千多年文明史的核心文物資源,包括規模宏大、價值重大、影響深遠的大型聚落、城址、宮室、陵寢墓葬等遺址、遺址群及文化景觀。
大遺址之大,大在接續古今。一片夯土臺基之下,有著我們的來路。泥河灣、周口店,為人從何處來留下線索;仰韶的彩陶、二里頭的宮室、良渚的玉琮,是五千年文明的流淌。今天站在遺址之上,何人在此種粟、燒陶、琢玉,都還能在層層厚土之下讀出來。
大遺址之大,大在印證信史。紙上的材料與地下的材料互相印證,是王國維所倡導的“二重證據法”。大遺址提供的,正是后者。良渚的水壩、祭壇一出,太湖流域的文明進程隨之改變,牛河梁的積石冢層層排開,紅山文化的面貌漸次清晰;新疆北庭故城、青海熱水墓群,一筆筆寫著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往事。傳說與信史之間,大遺址提供了物證。
大遺址之大,大在觀照今人。遺址不該與今天的生活隔開。29個省區市皆有大遺址分布,河南一省便有16處之多。這些遺址多在尋常市鎮村莊之間,農家院落與遺址彼此照見。而專程尋訪也不在少數。數據顯示,近3年來,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年接待游客達2.6億人次,年均同比增長10.17%。人們遠道而來,所見不過幾段夯土、數處臺基,為的是什么?半是風物,半為念天地之悠悠。
元人張養浩過潼關,望西都,寫下“宮闕萬間都做了土”。地上一切都歸于土,土里卻留下了痕跡,這就是大遺址的由來。這些地方,當年曾何其熱鬧,在殷墟,貞人把卜辭刻上龜甲,問來年的收成;在良渚的水壩上,先民一筐筐挑土,把水擋在城門之外;在秦始皇陵的陪葬坑里,陶工為陶俑描上眉眼,而后長眠地下。今日,我們立于探方之側,與當年彎腰勞作的古人不僅相望,更要守護。
將大遺址之大傳之久遠,一曰研究。考古不逮,遺址再大亦是空殼。以高水平考古為引領,把文明研究做實做深,以此為根基。二曰保護。今天我們所講的保護,是預防性保護,區域防護、巡查檢修、定期監測,輔以高科技手段,讓“搶救”化為“守望”。三曰展示。優化大遺址文化服務效能,更好彰顯文物價值、服務人民群眾。四曰管理。增強大遺址傳承發展活力,此次會議也提出,對運營不善、保護不力、科研停滯的國家考古遺址公園預警約談,整改不到位者退出。
“致廣大而盡精微”,大遺址的保護正如此言。一面應守住看得見百萬年歷史的縱深,一面應守住一處夯土、一段墻基的完整。兩面都做好,“大”方能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