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開講“語言藝術的魅力”
在人工智能重塑書寫方式的當下,文學語言的魅力究竟何在?9月20日上午,“百川匯海·作家大講堂”2026年第四講在北京市海淀區文化館小劇場舉行。當代著名作家、原文化部部長、第九屆茅盾文學獎得主、“人民藝術家”國家榮譽稱號獲得者王蒙應邀登臺,以“語言藝術的魅力”為題開講。北京大學中文系博士生導師叢治辰擔任助場嘉賓,柏荷主持。

王蒙1934年生于北京,祖籍河北南皮。他筆耕七十余年,創作逾兩千萬字。1953年,他以十九歲之齡創作長篇處女作《青春萬歲》,一句“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來吧,讓我編織你們”流傳至今;1956年,短篇小說《組織部新來的年輕人》震動文壇;新時期以來,《蝴蝶》《春之聲》《活動變人形》等作品開一代風氣之先,《蝴蝶》《相見時難》《最寶貴的》等獲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長篇小說《這邊風景》于2015年摘得第九屆茅盾文學獎,2019年獲授“人民藝術家”國家榮譽稱號。其小說機智、幽默,外諧內莊,是中國當代文學史上極具影響力的代表性作家。
講座中,王蒙從語言最樸素的功能講起。他說,語言是為世界、為生活、為人生命名的。幼兒學會呼喚“媽媽”的那一刻,便是自我與外部世界建立關聯、個體人生正式開啟的時刻。他以童年記憶里“皎潔”“愛情”“理想”三個詞為例,說明語言為那些飄忽、朦朧的抽象感知提供了容器;又以阿Q心中并無“愛情”概念作佐證。在他看來,語言不僅反映生活,更能創造出現實中并不存在的“無限”“永遠”“完美”,反過來拓展、提升乃至創造生活與文學。
他繼而談到語言為人類難以言說的感知賦形。心中翻騰的情緒原本混沌模糊,是經典詩詞把它們固定下來——王維的“獨在異鄉為異客”、李商隱的“夕陽無限好”、張九齡的“海上生明月”,讓一代又一代讀者在詩句里完成跨越時空的共鳴。他特別說起“昨天”二字的魅力:昨日鮮活卻不可復返,人世間所有的懷念與悵惘都寄寓在這兩個字里。他還信手拈來《活動變人形》中年輕守寡姨媽背誦“打起黃鶯兒”的細節、《共產黨宣言》“無產者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的力量、“別來無恙”四字背后的故人之思、《靜靜的頓河》里“黑色的太陽”所寫盡的極致悲慟,以及《聊齋志異》以留白給予讀者的遼闊空間。他說,文學是語言的高階成品,在諸種藝術之中,唯有文字能夠抵達思維與靈魂的深處;語言更有挽留時間的力量,那些值得銘記的人與事,正因文字而永遠鮮活。
叢治辰在對談中分享學習體會,他認為這場講座從語言建構世界、塑造感知、超越現實三個維度層層展開,結構嚴謹而意趣橫生,王蒙先生數十年創作始終葆有語言創新的活力,其創作軌跡本身就是共和國當代文學發展的一條重要線索。
兩位少年登臺朗誦了《青春萬歲》序詩,童聲瑯瑯,與七十年前那位十九歲作者寫下的青春之歌遙相呼應。
互動交流環節,針對如何辨別真正的語言魅力與單純的辭藻炫技,王蒙說,關鍵在于有沒有真情實感、有沒有真實的語言感知,脫離內容的堆砌與模仿翻譯腔,都不是好的語言。談及個人語言風格的錘煉,他說自己對語言始終抱有熱愛與好奇,堅持隨時隨地學習,向生活學習、向人民學習。

合影
本期“百川匯?!ぷ骷掖笾v堂”由海淀區文聯主辦,海淀區作家協會、北京中關村網絡作家協會承辦,三山五園文化藝術中心、北京信息科技大學退休黨委協辦支持,通過抖音全程直播。講堂聘請北京大學教授陳曉明、首都師范大學張志忠擔任文學顧問,采取線上線下結合的形式,邀請魯迅文學獎、茅盾文學獎等國家級獎項得主登壇授課。活動啟動以來,梁曉聲、李洱、曹文軒、邱華棟、徐則臣、楊慶祥、白庚勝、王蒙等著名作家先后開講,已成為北京文學知名品牌。
(圖片:劉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