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人生中的“李清照時刻”之后如何成為“人杰”?這本書有答案
以“生當作人杰——那些人生中的‘李清照時刻’”為主題的《人杰:流亡與離異中的李清照》新書發布會日前在京舉行。該書聚焦李清照中年至晚年跌宕人生,跳出傳統“婉約才女”刻板敘事,還原了一位身處戰亂時代,遍歷人生挫折,依然保有精神自由的個體。
作為家喻戶曉的古代詞人,李清照留給后世的印象,往往被濃縮為閨閣才情與婉約辭章。長久以來,大眾習慣于從詞作去想象她的一生,將其固化為多愁善感的才女符號,卻常常忽略文字背后,那個被靖康戰火裹挾,經歷國破、家亡、夫死、再嫁、離異,在時代裂縫里艱難求生的真實生命。
將人物放回宏大歷史現場,從流亡的時代底色解讀李清照,是該書重要的寫作亮點。《人杰:流亡與離異中的李清照》把敘事起點放在靖康元年,這一年,北宋王朝在金兵鐵蹄之下驟然崩塌,民眾被迫踏上南渡之路。該書作者、歷史作家莊秋水在書中細致還原了南渡之后的亂世實景:皇帝君臣海上逃亡,江南城池接連陷落,兵禍、劫掠、饑荒四處蔓延,官吏狼狽潰逃,百姓流離失所。李清照正是行走在這樣的亂世之中,她的愁苦、掙扎、勇氣,無法脫離歷史土壤而單獨討論。
全書循著時代洪流,鋪展出李清照從中年走向暮年的生命軌跡:國難來臨,她告別青州舊居,隨朝廷倉皇南渡;丈夫趙明誠猝然離世之后,她背負著金石文物輾轉浙東,亡命海上,藏品在戰亂中不斷散失;孤苦無依之際,她進入了第二段婚姻。后來,為了脫離這段幾乎可定性為騙局的婚姻,她不惜付出身陷囹圄的巨大代價。
對李清照婚姻狀況的重新勘讀,構成了本書另一重頗具沖擊力的內容。莊秋水鉤沉《金石錄后序》及同時代相關史料,對李清照和趙明誠這段廣為流傳的美滿敘事展開了審慎的重新審視,指出二人同樣存在觀念、行事上的分歧。在作者看來,“李清照深情地、相當私人化地講述了她和丈夫搜集、保存、丟失藏品以及寫作的歷史,其支線是他們伙伴式婚姻里的快樂與苦澀,其背景是兩宋之交的天崩地解,其隱線則是對文明以及文明載體的反思。”
李清照的第二段婚姻,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圈套。張汝舟覬覦她手中殘存的金石藏品,以溫情偽裝騙取她改嫁,得手之后便露出真面目,對她施以暴力。按照宋代法律,妻子告發丈夫,即便罪狀屬實,告發者也要服刑。李清照明知代價沉重,依舊選擇掙脫糟糕的婚姻。在那個時代,這是驚世駭俗的抉擇。
書名“人杰”二字,取自李清照千古名句“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莊秋水認為,凡能對時代或人生中的困境正向超越的人,就擁有了自由,若這人還有所創造,那就能稱之為人杰。作者在史料、詞作、題跋互證之中,努力復原出一個血肉豐滿的李清照:這是一位在亂世重壓之下,守住自我、實現精神突圍的生命個體,而這份跨越千年的生命力量,至今依然能夠打動當下的每一位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