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閱讀完全被瀏覽所代替”
近日,92歲的老作家王蒙在接受《人民日報》專訪時發出警示,在信息爆炸時代“閱讀完全被瀏覽所代替”,二者根本不是一回事,并直言這會讓人變得“膚淺”與“庸俗”。
這并非危言聳聽。滑動屏幕、快速掃讀、抓取關鍵詞、刷取碎片化信息,已經成為當下很多人獲取內容的主流方式。從刷短視頻、信息流短文,到快速瀏覽資訊摘要,人們接收信息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深度思考、沉浸品讀的機會卻不斷減少。一個值得警惕的趨勢正在顯現:瀏覽正在擠壓閱讀的空間,甚至有完全替代閱讀的風險。
瀏覽與閱讀,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信息接收模式。瀏覽,是淺層次的信息撿拾,讀者習慣跳過論證、忽略邏輯,偏好簡短、刺激、觀點直白的內容,追求“一秒抓住眼球”的體驗。而真正的閱讀,要求讀者跟隨文本脈絡,理解作者的論證,辨析觀點,在文字留白處開展獨立思考,甚至與文本對話質疑反思。瀏覽得到的往往是零散的知識點、碎片化觀點;閱讀沉淀的,才是連貫的知識體系、穩定的判斷力與共情能力。瀏覽可以拓寬信息的廣度,但唯有閱讀,能夠構筑思想的厚度。
當然,我們不必全盤否定瀏覽的價值。瀏覽適合快速了解時事、檢索基礎信息,是數字時代高效獲取信息的有益補充。真正的危機在于,一旦瀏覽完全取代閱讀,碎片化信息就會取代系統性認知,淺層情緒就會擠壓深度思考,這對于個人認知成長、社會理性文化建設都將形成隱憂。
由此,守護閱讀,是數字時代抵御思維淺層化、重塑理性認知能力的必修課,更是涵養國民素養的系統工程,需要個體、平臺、社會三方同向發力、久久為功。
對個體而言,需要跳出算法投喂的“舒適區”,自覺對抗碎片化瀏覽帶來的思維惰性與注意力渙散。比如,主動節制無意義的刷屏掃讀,刻意預留閱讀時間,除了有趣的書,還應讀嚴肅的書,讀一點需要查資料、請教他人的書。一個人的精神發育史,就是他的閱讀史。王蒙以自己讀了七遍《紅樓夢》為例,從少年看情愛、中年看世故到老年看宿命,每讀一次都有新發現,真正的好書像核桃,每敲開一層都有新滋味。
對平臺而言,應當主動承擔媒介社會責任,優化內容分發機制,摒棄唯流量、唯熱度的算法推送,打破“越淺層越傳播、越情緒化越推薦”的流量怪圈,主動提升深度文章、專業解讀、優質長內容的傳播權重,平衡娛樂性內容與知識性內容的傳播比例,以技術向善引導內容生態提質升級,營造尊重深度、鼓勵思考、崇尚理性的網絡閱讀氛圍。
對社會而言,持續促進全民閱讀,推進書香社會建設,能夠激發公民閱讀興趣,培養公民閱讀習慣,增強公民閱讀能力,提升公民閱讀質量,形成全社會愛讀書、讀好書、善讀書的濃厚氛圍。隨著《全民閱讀促進條例》的施行,更多的城市書房、社區書屋、數字閱讀平臺將蓬勃生長,讓閱讀變得無處不在、觸手可及,成為全民生活方式與精神自覺。
事實上,閱讀從來不只是個人的事。中華民族自古提倡閱讀,通過閱讀傳承自信昂揚的民族精神,塑造自強不息的民族品格。今天,涵育文明風尚,厚植家國情懷,增強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精神力量,閱讀更關乎文化自信的根基、社會文明的程度,乃至國家發展的核心競爭力。
先生警示,振聾發聵;書香中國,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