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支撐起鄉村教育的一代中師生立傳——評李明忠長篇小說《師者》
重慶銅梁作者李明忠的長篇小說《師者》,在今年教師節前由重慶出版社出版,作家延續其一貫的巴渝鄉土現實主義的創作底色,將目光投向漸行遠去的中師生群體,深情描摹一代鄉村教育從業者的命運沉浮,奉獻了一部接地氣、有溫度的長篇文學讀本。
作為銅梁本土的實力派作家,李明忠多年深耕現實主義創作。其作品《安居古城》斬獲第八屆重慶文學獎。《師者》正是他把長久對鄉土與教育的體察凝練而成的心血之作,敘事沉穩厚重,充滿生活實感。
全書分為《無夢到巴江》《春服既成》《弦歌不輟》三大部分,以主人公金聲遠的人生軌跡為主線,勾勒出一代中師畢業生扎根鄉村基礎教育的命運長卷,完整呈現出中等師范教育從復興、繁盛再到逐步退出歷史舞臺的時代歷程。
作家沒有將金聲遠塑造成完美無缺的英雄。他有才情、有理想,卻也恃才傲物,不擅人情周旋,失意之時也會消沉內耗,情感之路亦多波折。命運給予他重重打擊,他有彷徨痛苦,卻不沉溺怨懟,在磨難中學會隱忍與擔當。小說中多處細節,見證他教育理念的漸漸成長:初講《念奴嬌·赤壁懷古》,只顧個人才情揮灑,經恩師點撥才懂得課堂不是表演,教育要平視、傾聽學生;一堂《丑小鴨》公開課,將個人生命際遇融于文本,把語文課升華為對生命困境的思考;在峽風分校,他推行賞識教育,從標點符號等細小處去呵護普通孩子的寫作靈氣,把教書育人落到細微之處。
圍繞金聲遠,小說還構建起立體豐富的師者群像:懷才不遇的程宏彥,在家庭與理想之間掙扎的劉志勇,長期扎根山野的雷榮德、王祖亮,還有一群渴求知識的山村孩童。這些從中師校門走出的青年,背負生存窘迫、婚戀波折、理想落空的現實重壓,也存在性格上的種種局限。作品構成一份珍貴的鄉村教育從業者命運檔案。
濃郁的巴渝鄉土氣息,構成了小說堅實的敘事根基。鄉民質樸又保守的認知、山野間的人情民俗,都得到細致描摹。作品既不美化鄉土,也不刻意渲染苦難。地域風物不再是故事背景,而是映照人物命運、推動情節發展的有機部分,讓人物的堅守與失落都具備扎實可信的現實質感。敘事張弛有度,于命運跌宕之中保留著人性溫情。金聲遠與一眾教師的磨難,賦予文本深沉的悲憫底色;而鄉民對知識的向往、同事間在困境中的守望相助、老師們不計得失的奔走,又將宏大時代命題消融于校園山野的日常。
尤為可貴的是,作品還將教育思辨融入敘事,金聲遠用實踐作出了回答:課堂是師者最后的堡壘,立足四十五分鐘課堂質量,尊重孩子天性,回歸立德樹人的根本。這份樸素堅守,照見教育的本真初心。回望已經謝幕的中師教育,反思鄉村教育困境,作品真正實現了鄉土真實與文學審美的平衡。
當然,小說部分情節過于紛繁、戲劇感較強。但瑕不掩瑜,李明忠的《師者》以真誠的書寫,記下一代鄉村教師的隱忍與執著,留存下中師生群體的集體記憶,為曾經撐起鄉村基礎教育的一代中師生立傳,也讓讀者真切觸摸到滾燙厚重的杏壇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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