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爾吉·原野把校園文學課講成“人生課”

鮑爾吉·原野結合自身經歷,與高中生面對面地分享讀書心得與人生感悟。 受訪者供圖
“語文能力,是一個人的基礎能力。‘語’是說話,先會說話,才談得上寫文章。”“我喜歡汪曾祺、孫犁的文風,讀著如珠似玉,風清月白。”9月8日,魯迅文學獎得主、中國作家協會散文委員會副主任鮑爾吉·原野走進沈陽市第十中學,開啟省作協2026年度百場“校園里的文學課”。
作為眾多讀者喜歡的散文作家,鮑爾吉·原野擅長講故事。面對近百名高中學子,他以講故事的方式從讀書講到健身,以自己的經歷給高中學子上了一堂“人生課”,他心貼心的交流方式,贏得全場聽眾的熱烈掌聲。
“把語文學好,先會說話”
鮑爾吉·原野的文學課從讀書講起。
“‘讀書’這個詞,我們經常碰到。我們平時說的讀書,就是看書、學習,指的都是這個意思。但古人說的‘讀書’,是你念書的時候要用聲音讀出來。荀子說,‘誦數以貫之’。家長把孩子送到學校,盼的就是書聲瑯瑯,你要是讀不出聲,家長交了學費,都不知道你會讀還是不會讀。過去好多老派的老師、領導,你只要一讀,他就能知道你懂不懂這篇文章的意思,所以特別強調‘讀’。”
他講了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故事。有位領導講話引用“天下大勢,浩浩湯湯”,把“湯”念成“shāng”,解釋為水勢廣大的樣子,全場一片掌聲。他說,這就是讀書讀得好,讀出來,別人就知道你懂不懂。
他舉例說:“天似穹廬,籠蓋四野”的“野”,古音讀yǎ;“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見”念xiàn,是顯現的意思。
臺下的高中生紛紛點頭認可,其實認真上過高中語文課的學生,都能把這些字音讀準,但原野還是原原本本講了一遍。他認為把學生教對,讀準、意思明白,才是一個合格的語文老師。
為什么要讀書?原野說,第一條就是把語文學好。“‘語文’這個提法是葉圣陶先生提出來的,‘語’是說話,人要學會說話,才談得上寫文章。”他感慨現在有些大學生乃至研究生,說話總是吞吞吐吐,抓不住重點,也毫無信息量。“說話是思考的開始,你無法寫出你沒說清楚的東西。你看現在網上,很多人的文字變得粗鄙。相較之下,我喜歡的是孫犁、汪曾祺的文風,讀著如珠似玉,風清月白。”
“你們有時間可以去看看楊振寧的文章或者采訪視頻,這是位偉大的物理學家,但語言能力非常強。他講話心平氣和、從容不迫、簡明扼要,這都是語言能力。”鮑爾吉·原野和同學們說,說話滔滔不絕、文采飛揚是一種能力,說話簡單扼要也是一種能力。
鮑爾吉·原野特意囑咐在場的高中生不要強調自己是文科生還是理科生,這種貼標簽的自我暗示行為只會束縛自己的發展。他說:“你千萬不要說‘我文科不行、我是理科生。千萬別這么說。你如果天天說一條腿疼,說上10天,這條腿就真的疼了。就算考上理工科大學,也要多讀書、讀好書,讓自己有很好的表達能力,有一顆美麗的心靈。”
“好身體才能持久出成果”
“讀書是心智上的長遠投資,健身是身體上的長遠投資,缺哪樣,人都走不遠。”方向一轉,鮑爾吉·原野的“校園文學課”轉向了健身。
這和他的個人經歷不無相關。
1993年開始,鮑爾吉·原野因長期潛心寫作,時常感到莫名不適。走遍各大醫院,做了很多檢查,可是一直沒有定論。最后在北京檢查時,查CT的大夫隨口說了一句,沒啥毛病,跑跑步就好了。從此,他開始了長跑生涯。時隔30多年,如今他每周還在堅持長跑和“擼鐵”。
“從讀書說到健身,好像有點遠。同學們未來參加完高考,考上了理想的學校,可你仔細想,你進了清華的大門,就是人才了嗎?恐怕還不能這么說。你還沒有接受清華的教育,還沒有進入科研和生產實踐。人才,是你進入一個領域、做出實實在在的成果之后才算的。”鮑爾吉·原野認為真正有意義的事業成果,可能要經過長期的積累才能有成就,可等積累夠了,眼看要出成績了,結果身體垮掉了,這時候還談什么成果?
“鐘南山年輕時全家都在運動,很多都是全國冠軍。他80多歲了還在作研究,2026年鐘南山團隊還在不斷出世界級的成果,他對國家、民族的貢獻從沒中斷過,自己的一生都投入一件事,沒有好身體,能行嗎?”鮑爾吉·原野以鐘南山舉例后,又把話題拉回到自己身上,68歲的他還在堅持健身。今年,他的《草原尋馬》獲得第六屆中國出版政府獎圖書獎,這是中國新聞出版領域的最高獎項。
“我寫了100多部作品,還能繼續寫。你看好多作家,50歲、60歲就不得不因身體原因擱筆,身體不允許了。當一個人立志成為作家,辛辛苦苦練了寫作能力,出版了很多書,創造了名聲,文筆漸臻成熟,然后身體不行了,實在太可惜了。”鮑爾吉·原野將自己的跑步感受融入很多作品中,他在一篇文章中描述了自己一直奔跑,忘記時間,一直到他跨越時間,從一年的末尾,來到了新的一年。
“校園文學課”的結尾,鮑爾吉·原野反觀自己經歷頗有感觸地說:“你想得到一樣東西,都不是單純靠認知能力,也要靠身體。別只追求一樣,要把自己各方面都照顧好。”
他在課后說,高中生已經聽了太多的大道理,所以第一節文學課談談讀書和健身。“說點兒有助于他們長期發展的內容,讓他們的人生走得更順暢。希望他們能考上理想的學校,走上理想的人生道路。”
遼寧省作家協會主席龐寶國介紹,鮑爾吉·原野的“校園文學課”是2026年度100場校園公益課的首場。從9月起,省作協將把這100場校園公益課和鮮活的文學體驗帶給更多的遼寧青少年,讓他們感受到鮮活、生動的“書香遼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