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刊》2026年第5期|李郁蔥:歸云
歸 云
沿著那些卵石鋪就的道路爬上來
在晨光初露的早上,它
貓一般靈活:從溪水的潮濕里起身
把我們納入到深不可測的山谷
一切都無從琢磨,它
吞沒我們,用稀淡的形體
占據(jù)我們,占據(jù)這多年來的路途
讓我們得以在光線里俯瞰
等到它散去,混沌的人
是怎么漸漸變得清晰?但它
也不是每天都應約而來
比如此刻。它偶爾抵達我們的心智
陷身于它,這里就是中途
山丘之上有著樹蔭和斑駁的陽光
愿望的奉獻?有人取悅于
一種朦朧之地,聽到多年前的咳嗽聲
某日在山谷中眺望月之環(huán)狀山
黑色的風泛著一抹微藍
從山的偏僻處越過泳池的冰塊:
在那種沁涼里
是否藏著夏日的喧囂?
現(xiàn)在它的寂靜
就像樹脫落了全部的樹葉
甚至有些冷漠,像環(huán)抱中的
月亮,躲在水底的天空
而我偶爾抬頭,在樹梢上
圓月大如盤,月色玄似鳥
它把我一層層沉浸
但月亮是空的,當一陣風吹過
它似乎晃動了一下
它的陰影在擴大,多少年過去
這山依然籠罩著我們,荒涼、空曠
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撞擊
每一天,我都在山的陰影里
伐木丁丁,聽到
自己的回聲:在煙火升起的地方
磨 石
風在磨,山色在磨。
鈍了的風,鈍了的翠綠,唯有長尾鵲的鳴囀
清新,一如我們雙眼躍入嶙峋的巖石
時間并非河流,只是低垂下來的
一滴:如果公雞打鳴,守家之犬低低咆哮……
良夜驚訝于山巔之上星辰的清晰
這山磨了多久才有這一片的平坦?
我們的內(nèi)心才會有寬闊從峽谷中拓展?
沒有陰影,沒有羞愧,讓風繼續(xù)磨著
我們的苦役不可模仿
從那小小的泉眼里涌出甘洌的清水
一段樹枝抖動了一下,樹葉和樹葉相互磨動
【詩人簡介:李郁蔥,1971 年生,媒體人?!?/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