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營書店業發展的標桿——我看孔夫子舊書網
孔夫子舊書網自從2002年創辦以來,從最初出售二手書的網絡平臺,發展到今天集銷售、拍賣、收藏功能為一體的全球最大中文舊書網上交易平臺,經歷了不平凡的發展歷程。之所以能夠達到今天這樣的規模,并且在中文舊書界獨領風騷,我想這是孔網同人不懈努力、艱苦奮斗、長期堅持、持之以恒、勇于探索、廣納書友的結果,也是互聯網大發展、孔網與之契合、適應書業網絡化時代潮流的成果。
我是孔夫子舊書網最早的讀者,與該網的關系可追溯到2002年該網初創之時。我與孔網創始人和宏明先生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就有來往。他在北大燕東園東北角創辦了一家專售二手書的書店——合眾書局。這家書局是由幾個志同道合的書友合辦的,我是這家書店的常客,孔網是他們的網上書店。
我的專業是歷史學,對古舊書籍自然有所偏好,也有相當需求,孔夫子舊書網是我最喜歡光顧的網上書店。每年我從孔網上淘書、買書的數量遠遠超過在其他實體書店的購書量。可以說,孔網極大地滿足了我對中文書籍的要求,也滿足了我學術研究的需要。隨著孔網的迅猛發展,我感覺自己專業研究的大部分書籍都能從孔網買到。
北京是文化古都,蘊藏著豐富的文化古跡和歷史遺存。北京是中國最大的出版社集聚地,有上百家國家級、大學、行業部門的出版社,具有中國其他任何城市不可比擬的出版資源。北京匯集了中國最多國家級的高等教育機構,保有最多的中、高階層知識結構的人才和讀者,因此圖書的消費需求量也是巨大的。這也構成北京圖書業發達的天然基礎。我想孔網也好、潘家園的舊貨市場也好,都是充分發掘、利用北京這些豐厚的文化資源,向上、向前發展的,是京城的文化亮點。
我不僅是孔網的鐵桿書友,也是世界各地舊書店或二手書店的書友。我出國可以不去逛商場,但必去尋訪古舊書店,日本、歐美眾多古舊書店都留下了我訪書的足跡。歐美發達國家對舊書業頗為重視,也很發達。例如日本東京的神保町書街就匯聚了上百家各種類型的書店,是東京一道亮麗的文化風景線。日本古本屋網是訪求日文書籍的最大舊書網,幾乎能滿足人們對日本新舊圖書的所有要求。倫敦萊切斯特廣場附近的舊書店、紐約曼哈頓百老匯大道828號Strand書店也是不錯的英文舊書店,英文世界的亞馬遜網、二手書(Used Book)網基本上能滿足人們對各種英文書籍的要求。德國柏林也有上百家舊書店,它們組織一個類似于孔網一樣的舊書店聯盟,每年出版一冊年度舊書店導引手冊,我每次去柏林就是拿著這本小冊子按圖索驥,尋訪自己想找的書店。走訪舊書店是我出國訪學必不可少的重要活動,在走訪國外的古舊書店時,我常常有意外的收獲,每次歸來,所帶行李大半都是書籍。
我的生命旅程是讀書、教書、購書、訪書,書是我生命的最重要組成部分。我天天讀書,與書打交道;我愛好購書,書是我離不開的人生伴友。
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來,中國圖書業、古舊書業可以說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隨著不同層次的讀者對古舊圖書更多、更高的要求,中國的古舊圖書業也在不斷拓展,其基本走向是網絡書店日益擠壓實體書店的空間。我所處的北京海淀書城一條街,過去人聲鼎沸、川流不息,現在已是人去樓空,這些古舊書店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網絡書店。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北大周圍曾先后興起風入松、萬圣、國林風、第三極、漢學、野草、豆瓣等多家民營書店,如今有的轟然倒閉,有的悄然消失,有的被迫搬走,這是非常遺憾的。逛書店已不再是我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現在人們更多是利用網上書店尋找自己要買的書籍,這是不可更改的大趨勢。
網絡交易雖給人們帶來了不少的方便,但也有其弊端,網上各種盜版書籍以次充好、以假亂真的現象比比皆是,這是對圖書業的玷污。我們處在市場經濟時代,但市場是以誠信為基礎的,沒有誠信的市場,必然是曇花一現。我發現,孔網在這方面表現出了職業操守,人們很少在孔網上看到盜版、盜印書的存在。
今天這個世界對于古舊書行業的人來說是一個矛盾的世界。它一方面存在發展的機遇——大量的二手書籍、古舊書因為清理而走上市場,給古舊書業以利用、發展的機會;另一方面,隨著時間的推移,真正有價值的古舊圖書會越來越少,成為一種珍稀的資源,加上電子書的興起,多少阻斷了實體書的流行和銷售,對實體書店的生存構成威脅,古舊書行業確實面臨萎縮的可能。在此背景下,古舊書業需要調整思路,一方面要適應現今的發展大勢,一方面要在網絡化、數據化的時代尋求自己的生存、發展空間。任何行業的存在都是以其內含的價值為基礎,任何行業的興盛都是以社會需求的高漲為前提,這是行業發展不可避免的宿命。
我們是一個有著深厚歷史底蘊和對傳統文化富有品位的國度,京城的文化風貌可見一斑。北京文化素以古樸典雅、博大精深著稱于世,北京有著全國最為發達的古舊書業,除了琉璃廠傳統的文房四寶和中國書店,新興的潘家園舊書市場也是收藏家們趨之若鶩、大顯身手的熱鬧市場。我們一方面要利用孔網、潘家園舊貨市場這些平臺,滿足廣大讀者、收藏者日益增長的消費需求;另一方面盡管古舊圖書是日益稀缺、珍貴的資源,我們還需要不斷發掘、開發新的資源,提升文化品位,保持讀者、收藏者的消費熱情,這是我們需要把握和謀劃的地方。
在各種實體書店經營不景氣的大環境下,孔夫子舊書網能夠在今天這樣的形勢下繼續“坐大”,我以為是一個奇跡。我想這主要得利于兩個因素:一是龐大的讀者購買群的維系和支持,一是維護職業信譽的經營和管理。兩者缺一不可。中國擁有巨大的古舊書資源,發掘、利用、盤活這份資源,這是古舊書業的工作本分。我希望孔夫子舊書網繼續發揮領軍作用,健康、持續地經營下去,真正成為中國民營書業發展的標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