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之光照亮未來 ——談談“院士少年成長書系”第三輯
“院士少年成長書系”是報告文學集,至今已出版三輯。2024年8月出版第一輯《那是一條條問河》,2025年8月出版第二輯《心可以比宇宙更大》,2026年6月推出了第三輯《少年之光》。第三輯的編撰計劃由科學總顧問、生物與化學科學家樊春海院士敲定。整個創作過程歷經波折。樊院士逐一溝通邀約各位院士接受采訪。受訪者大多事務繁重、時間緊張,部分還承擔重要行政職務。經多方溝通闡釋叢書面向青少年的創作初衷,采訪工作才得以逐步推進。本輯創作團隊也做了較大調整,吸納了一批新的創作力量,基本上實現了一人一篇的創作模式。
文集同名篇目《少年之光》是由陳伯吹先生之子陳佳洱院士口述,由陳院士的兒子陳星執筆的。陳院士口述道:“回想一生,總覺得那些少年時的日子,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后來的路。”他說起小時候讀父親陳伯吹的長篇敘事詩《偉人孫中山》的印象,在6歲少年的心中種下了“珍惜光陰,干事業的種子”。父親的科學童話《十一個奇怪的人》以及父親用綢布和玻璃摩擦表演紙人兒在玻璃上跳舞,成了他最早的科學啟蒙。上小學時,上海淪陷,他親身感受到父母對日寇堅決抗爭,母親因病住院不愿被日軍抓走,寧可跳樓。父親寫下了《華家的兒子》《火線下的孩子》,使他懂得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中國人。在文章的結尾我看到這樣一段話:“回想一生,我最感激的是那段少年之光。它像一盞燈,照亮了我從上海小巷到北京大學的路。”這些年少時的寶貴經歷就是他所說的“少年之光”。由此,我想到了兩層意思:一層是,這“少年之光”是院士們的少年時代特別的、獨有的一道光亮;另一層是,無論高低貴賤,每個人的少年時代都被一束歲月的光照著。
靜心而思,“少年之光”也可以有更多的解析。
其一,少年之光是天性之光。好動、愛玩是孩子們與生俱來的本性。從表面上看,這顯現出的似乎是野氣、粗氣。其實不然,這是生命萌動的勃發,是無拘無束、任意天成。倘若少年時期得到了天性的釋放,這對兒童心理、性格的健康成長,有著積極意義。我們在第三輯中可以看到,徐紅星院士在河西村小學念書時,是有名的“玩兒霸”。他什么都愛玩、什么都敢玩:在小溝、小渠、小河中蹚水摸魚、摸蝦、游水;在田野上撒腿瘋奔,在巷子里玩滾鐵圈;追著巡回電影放映隊,一遍又一遍地看《大鬧天宮》;在小人書攤看連環畫,一直看到父母喊他回家吃晚飯;小小的年紀,就橫渡了家鄉最寬闊的善后河……在玩中開拓了眼界,增加了勇氣與膽識。正是這份在少年時代盡情釋放的天性,滋養了他日后探索未知的好奇心與敢于突破的勇氣,成為照亮其科學之路的那束光。
其二,少年之光是立志之光。少年時代的立志覺醒,是生命意識的覺醒。在家庭與父輩潛移默化的熏陶之下,內心的理想火種被驟然點燃,帶來心靈深處的震顫,深刻影響往后的人生道路。楊萬泰院士的父親是鄉村合作社的會計。在那個年代,父親在煤油燈的土坯屋內,一手翻賬本,一手撥弄算盤的身影,始終印在他年幼的記憶里。他記住了父親常說的一段話:“日子窮點不怕,怕是心里沒光。不管家里什么條件,你們都要讀書。知識,才是改變命運的唯一路子。”這段話,像一顆種子,深深埋進了萬泰幼小的心田。他就從這土坯屋煤油燈下的微光中,走向了神圣的科學殿堂。
其三,少年之光是智慧之光。人生最初的智慧萌芽,往往誕生于平凡日常。如同火種自然迸出火星,無需刻意強求。有時一場饒有趣味的游戲,便足以閃耀出智慧的光亮。譬如,林忠欽是曾任上海交通大學校長的中國工程院院士。他談起小時候“拍24點”游戲的故事:“我從小對數字感興趣,所以從小就喜歡數學,這讓我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有趣世界。”他對小時候的其他游戲都已經淡忘,唯獨一直記著“拍24點”。這個游戲的規則是:每次放四張撲克牌,運用加減乘除,誰先算出24點就獲勝。最快算出的拍一下臺子為勝。小忠欽是“24點大王”,他不拍臺子,用兩個手指在桌上點碰一下。這個藏著數學奧秘的簡單游戲,一直陪伴院士至今。少年時期這些樸素的智趣體驗,沉淀為心底的內在動力,為日后的科研求索埋下伏筆。
其四,少年之光是正氣之光。陽光少年,一身正氣,當是中華好兒郎。陳洪淵院士曾是一個從小漁村走出來的少年。他年幼時學寫字的故事,盡顯少年正氣。8歲那年,父親教他寫毛筆字“人”字。父親說:“人字一撇一捺很簡單,要寫好可不容易。要挺正地立著,不能半點歪斜。做人也一樣。”他記住了。為了寫好一個“海”,他到退潮之后的沙灘練寫,反反復復不知多少遍,終于把“海”寫好了。他就是這樣,從海灘上成長起來,奔向科學大道而去。這份孩童時期根植于心的立身準則,化作一生行事的精神底色,指引他在科研道路上行端、走穩。
少年之光,可以是天性的舒展,是志向的萌發,也可以是智慧的閃現,是正氣的涵養。它或許微弱,卻足夠明亮。希望每一位少年讀者都能在院士的故事里,看見自己的光。
(作者系華東師范大學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