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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夫爾》節選
來源:中國作家網 | 劉洪波 譯  2026年08月18日11:24

《拉夫爾》節選

【俄】葉夫蓋尼·沃多拉茲金 著,劉洪波 譯,中信出版社2024年4月出版

有一次,在采集草藥的時候,他們看見了一頭狼。狼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直視著他們的眼睛。它的舌頭從嘴里耷拉下來并由于呼吸急促而顫動著。狼很熱。

咱們不要動,克里斯托弗說,它就會走開。苦難圣徒喬治啊,請幫幫我們吧。

它不會走的,阿爾謝尼反駁說。它就是為了和我們在一起才來的。

男孩走到狼近前并抓住了它的后脖頸。狼坐下了。它的尾巴尖從兩條后腿底下支棱出來。克里斯托弗靠向一棵松樹,全神貫注地盯著阿爾謝尼。當他們朝家的方向走去時,狼也邁開了步子,跟在他們身后。它的舌頭依舊像一面紅色的小旗子一樣一直拉著。在村子的邊緣處,狼停了下來。

從此,他們經常在樹林里遇到這頭狼。他們吃午飯時,狼就坐在旁邊。克里斯托弗扔了幾塊面包給它,狼呢,就上牙打著下牙,在空中就把它們叼到了嘴里。狼伸長四肢趴在草地上,若有所思地盯著眼前看。等爺爺和孫兒往回返時,狼把他們一直送到家門口。有時,狼

會在院子里過夜,于是早晨便三個一起去尋草藥。

阿爾謝尼累了的時候,克里斯托弗就把他裝到背上的麻布袋里。眨眼工夫就感覺到了他的臉頰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于是克里斯托弗明白,男孩是睡著了。克里斯托弗輕輕地踏足在夏日溫暖的青苔上。他從籃子上騰出一只手來調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帶,再給睡著的男孩趕了趕蒼蠅。

到家后,克里斯托弗從阿爾謝尼長長的頭發里摘掉那些帶刺的植物,有時給他用堿水洗頭。堿水他是用槭樹的葉子和白草“以諾”做的,這種草是他們一起在高地上采的。堿水使得阿爾謝尼的金發變得柔軟如絲。在太陽光下它們閃閃發亮。克里斯托弗在其中編入了歐白芷的葉子一一好叫人們喜歡。同時他發現,人們本來也很喜歡阿爾謝尼。

這孩子的出現能令人情緒高漲。魯基諾村的全體居民都感受到了這一點。當他們抓起阿爾謝尼的手時,就不想松開它了。當親吻他的頭發時,他們覺得,自己是貼近了泉源。阿爾謝尼身上有某種東西,能讓他們那艱難的生活變得輕松。因此,他們對他充滿感激之情。

臨睡前,克里斯托弗給孩子講的是所羅門和半人馬的故事。這個故事兩個人都耳熟能詳,可卻總像頭一回講一樣。

當半人馬被領去見所羅門時,他看見了一個正在買靴子的人。這人想要知道,這雙靴子能不能穿夠七年,半人馬就大笑了起來。繼續往前走,半人馬看到舉辦婚禮,就大哭了起來。于是所羅門問半人馬,他為什么笑。

在這個人身上我看到,半人馬說,他活不過七天。

然后所羅門問半人馬,他為什么哭。

于心不忍,半人馬說,因為那個新郎活不過三十天。

有一次,男孩兒說:

我不明白,半人馬為什么笑。因為他知道,這個人會復活嗎?

不知道。不確定。

克里斯托弗自己也覺得,半人馬不笑的話會更好一些。

為了讓阿爾謝尼容易入睡,克里斯托弗往他的枕頭底下塞了“水柳”草。因此,阿爾謝尼很容易就睡著了。而且他的夢境也是恬然無驚的。

(p2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