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路平:貓消失之后
作品已經完成很久了,但蘊藏其中的心緒,每每想起,仍會在心里起伏良久。
那三年剛結束,我的生活也迎來了轉折,彼時妻子(那時還是未婚妻)放假,從省外過來與我團聚。房子在低層,她剛過來,房間里很多東西尚不熟悉,尤其是那只貓,她們相互之間仍在試探。我剛好逢到出差,就把她倆留在家里,其后的某個夜晚,就接到她打來的電話,說貓不見了。
這只深灰色英短與我相處有一年多時間了,我是經由朋友介紹,從她的一個朋友那兒領養過來的。它到家的第一天,我就因為被咬傷深夜去打了狂犬疫苗。當時正值暑熱,它到家應激,在房間里來回亂竄,最終疲累,像只小狗一樣蹲在飄窗上吐舌頭散熱。為了討好它,我開了一根貓條遞到它面前,它著急吃,在我拇指心留下一個淺淺的傷口。盡管原主人說它已接種,我還是不放心,連夜去了醫院。
本以為我們會像其他養寵物的家庭一樣,互相陪伴直到最后時刻,這種關系卻在那個夜晚戛然而止。起因是夏夜的房間太過悶熱,她打開了大門散熱,剛開始貓咪在她身旁蜷縮假寐,稍不留神,貓就不見了。她在家里著急,我在外地干著急。她在房間各處尋找,又去到門外尋找,我焦急地讓她重又在那些地方再找幾遍……
貓咪走失,尋回的黃金時間是72小時。我既為貓咪擔憂,又擔心她過于自責,想到那時我已經出差回來,便不斷安慰她沒找到不要緊,等我回來再找。其實我已在賓館的房間徘徊不知多久,恨不得連夜趕回家。妻子那晚也很晚才睡,她不停地尋找,誤把樓下那戶人家的貓當作是自家的,在陽臺上不斷呼喚。她說貓就在那里,任她怎么呼喚都不回應,等她下樓去到樹叢里,貓又不見了。
我回家后立馬尋找起來,先是在地下室一層、二層來回,不停呼喚,沒有回應。然后沿著本棟的樓梯,一層層向上尋找,直至走上三十多層的樓頂,趴臥在隔斷和電柜之間,期待奇跡出現,因為物業曾說在監控中看見屋頂有灰貓一閃。仍舊未果。我又下樓,在小區里尋找了幾番,逐漸接受了貓咪消失的事實。只是仍心有不甘,囑咐物業繼續幫我留意,在業主群里發尋貓啟事,夜深人靜時,時不時還會出門,在貓咪可能出現的地方再看看……
貓咪只在極少的時候會對著我叫喚,大多數時間都是靜靜地,在家里跑動,臥在我吃飯的桌臺或是看書的沙發上,有時會主動爬到我身上來,任我一遍遍撫摸。它消失之后,房間里仍舊靜靜的,少了它的身影和氣息,令我倍感失落。妻子自責,但也無濟于事。
它就那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知道成為了野貓,還是被某個家庭收養,抑或……我的手機相冊里仍有很多它的照片和視頻,精選相冊里也有,它的樣子不斷出現在我的屏幕上。
多年沒有消息了,想起它仍會傷心和愧疚,我一直在為它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