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故鄉的告白 ——讀《煙火深處:傳統文化根脈在故鄉》
出版人韓建民曾獲韜奮出版獎,轉行至高校后,又在融媒體與主題出版研究方面有所建樹。近日,讀到他的《煙火深處:傳統文化根脈在故鄉》,發現他換了一副筆墨,以散文的形式,對故鄉作了一次回望。
想來也不奇怪,同為“六零后”,我們對家園和故土的懷念眷戀與日俱增。韓先生的故鄉在河北獻縣堯上村,位于冀中平原腹地,是典型的北方農耕文化村落。正如美國作家托馬斯·沃爾夫在《一部小說的故事》中所說:“我已經發現,認識自己故鄉的辦法是離開它;尋找到故鄉的辦法,是到自己內心中去找它,到自己的頭腦中、自己的記憶中、自己的精神中以及到一個異鄉去找它。”韓建民也努力在他鄉尋覓自己的故鄉——他少小離家,寫作時在杭州喧鬧的武林路,家鄉的池塘、河流,老槐樹、棗樹,鄉情、鄉音,姥姥、爺爺,一股腦兒地涌進他的腦海之中,也奔涌在他的筆下。
《煙火深處:傳統文化根脈在故鄉》一書,以“根”“脈”“魂”三個關鍵詞來解讀故鄉。“根”是揮之不去的家鄉景,“脈”是世代相守的老傳統,“魂”是藏在心底的精神原鄉。
在“根”之篇中,有頗具年代感的老物件——姥姥的紡車吟唱的是溫暖親情,老秤稱量的是世道人心,磨和碾子轉過的是悠悠歲月;有時令民俗——清明上墳添新土,端午吃粽品滋味,芒種割麥人爭先;還有家傳的包子味、鄉野的聲音等,洋溢著作者對家鄉風物的深情。
“脈”之篇,重點寫作者眼中的傳統文化傳承,像一個長者向年輕讀者講述“我們老家”的那些事:紅白喜事是傳統文化大課堂;過年過節,是對團圓、和諧、幸福生活的追求;“六尺巷”式的鄰里關系,體現了“和為貴”的處世哲學;“老家人的俏皮話”,寫民間智慧;還有小時候聽到的叫賣聲、說書唱戲看電影、父親車兜里的小人書等,都是“六零后”對曾經的物質和精神生活的美好記憶。
“魂”之篇,標題“故鄉是一枚溫暖的蛋殼”尤為動人。作者解釋道:“故鄉,是一枚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光滑的蛋殼,是我們生命最初的原點,是我們的根。”蛋殼是溫暖的,包裹著我們最初的啼哭與懵懂,但我們畢竟要掙脫這份溫柔,奔赴遠方的風雨;然而無論我們走多遠,故鄉永遠是我們靈魂的來處與歸途。
這部寫故鄉的作品,不僅是對地理和鄉土社會的描摹與眷戀,更是對故鄉歷史文化和精神的記述,貫穿其中的是“家國情懷”。在作者的故鄉,那些英雄故事代代相傳。那里見證過荊軻的“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見證過楊家將、岳家軍的“盡忠報國”,也孕育過《平原槍聲》《小英雄雨來》《雞毛信》《地道戰》等故事的原型。作者村里的英雄名字有一連串:有馬本齋,有抗美援朝犧牲在上甘嶺的烈士,也有社會主義建設中聲譽卓著的人物……“每一個名字背后,都是一次‘小家’向‘大家’的赤誠報效”。作者認為,故土是保存傳統文明價值的重要場所,它的故事值得訴說。
在筆者看來,故鄉不僅是一個地理概念,也是個人情感的起點、文化記憶的容器。在城市化不斷向前邁進的過程中,這本描寫故鄉的作品,是對我們所經歷過的傳統的深情告白。
(作者:鄒 亮,系浙江出版聯合集團編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