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鑰匙,就藏在童書里
曾讀到日本兒童文學(xué)家柳田邦男的話:“人的一生有三次讀童書的機會,第一次是童年,第二次是為人父母時,第三次是生命即將落幕之際。”童書之所以擁有超越年齡的穿透力,大概就在于它總能在你人生的不同節(jié)點,精準(zhǔn)地敲響那一扇恰好在此時需要被敲響的門。
《童年,遇見圖畫書》和《童年,走進整本書閱讀》,正是我敲開那些門之后,看見的風(fēng)景。
《童年,遇見圖畫書》這本書里的故事,大多是我在教室里、在書房里、在夜晚里與孩子們共讀的真實記錄。我把它分成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我談圖畫書”,是我對圖畫書這件事的持續(xù)追問:它到底是什么?為什么重要?大人為什么要讀?我寫《圖畫書,帶孩子走向世界的美好》,寫《大人也要讀圖畫書,為自己讀》,寫《圖畫書里的“想象”》和《圖畫書里的“教養(yǎng)”》。我想說的是,圖畫書從來不只是“認(rèn)字工具”或“教育道具”——它是孩子探索世界的橋梁,也是大人重返童年的秘密通道。
第二部分“我讀圖畫書”,是我一本一本讀過去之后,忍不住寫下來的筆記。從《一只螞蟻爬呀爬》到《城市里的熊》,從《妖怪時鐘》到《我的爺爺不記得了》。每一篇都不長,但每一篇都有真實的觸動。
第三部分“我教圖畫書”,是我和孩子們在課堂上一頁一頁翻開那些書時,真實發(fā)生過的對話。從《沒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到《荷花鎮(zhèn)的早市》,從《神奇飛書》到《外婆家的馬》。這些教學(xué)設(shè)計不是“教案”,它們是活的——有孩子的提問,有他們的困惑,也有他們忽然“哦”一聲恍然大悟的瞬間。
在當(dāng)下的教育語境里,“整本書閱讀”已經(jīng)成為一個熱詞。但帶著孩子們讀書這件事,我做了20多年。這本書同樣分成三個部分。第一部分“關(guān)于整本書閱讀”,是我對這件事的持續(xù)思考。為什么需要共讀?閱讀的旅程中,教師處在什么位置?閱讀單是枷鎖還是腳手架?我寫《共讀,讓孩子愛上閱讀》,寫《兒童·游戲》,寫《閱讀·對話》,也寫《讓閱讀單成為“被遺忘”的腳手架》。我想說的是,整本書閱讀不是把書扔給孩子讓他自己讀——它需要“有協(xié)助能力的大人”在場,需要在恰當(dāng)?shù)臅r候提出恰當(dāng)?shù)膯栴},需要在孩子卡住的時候輕輕推一把。
第二部分“整本書閱讀賞析”,同樣是我一本一本讀過去之后,忍不住寫下來的文字。從《乒乓響亮》到《她是我姐姐》,從《我想養(yǎng)一只鴨子》到《夜鶯林的秘密》。我讀《乒乓響亮》,讀到張方向把新買的乒乓球拍壓在枕頭底下,“時不時把手伸進枕頭底下去摸”,“球拍上的膠粒柔韌細(xì)密,摸上去手癢癢的,像被貓舌頭舔了似的”——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時候得到一本新書時的樣子,也是翻來覆去地摸,湊到鼻尖去聞油墨的味道。
第三部分“整本書閱讀設(shè)計”,收錄了我和孩子們在課堂上真實走過的路。從《格林童話》到《中國古代寓言故事》,從《蝴蝶天堂歷險記》到《名叫彼得的狼》。每一份設(shè)計都是一次完整的閱讀旅程——導(dǎo)讀、推進、交流、延伸。
兩本書放在一起,像是同一件事的兩面。《童年:遇見圖畫書》是在說:看,這里有扇門。《童年:走進整本書閱讀》是在說:來,我們一起走進去。從偶然的相遇,到有意識的深入,這正是每一個閱讀者必經(jīng)的道路。寫這兩本書的過程,其實也是我重新理解“童年”的過程。陪孩子讀圖畫書、讀整本書的過程,就像是拿著一把鑰匙,一間一間地打開那些從未涉足的房間。有時候打開的是記憶——童年里某個被遺忘的下午,奶奶搖著蒲扇講故事的聲音;有時候打開的是情感——那些平時說不出口的愛、愧疚、思念,在故事里忽然有了形狀;有時候打開的是困惑——關(guān)于成長、關(guān)于告別、關(guān)于“我是誰”這些永遠(yuǎn)沒有標(biāo)準(zhǔn)答案的問題。而打開這些房間的鑰匙,往往就是一本薄薄的童書。兩本書的寫作,有意無意地遵循了相似的路徑:先說“為什么”,再說“是什么”,最后說“怎么做”。但寫完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它們真正在做的是同一件事——把閱讀帶回它最初的樣子:不是任務(wù),不是作業(yè),不是考試范圍;是相遇,是對話,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在另一個人的文字里看見自己。
(作者單位:安徽師范大學(xué)附屬小學(xu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