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獎訪談 | 梁小斌:詩人所流露出的情緒上的“差錯”是機器無法替代的
7月15日,第九屆魯迅文學獎揭曉。中篇小說、短篇小說、報告文學、詩歌、散文雜文、文學理論評論、文學翻譯七個門類35部作品獲此殊榮。中國作家網第一時間采訪了獲獎者,深入作家創作腹地,從生命經驗到現實關懷,從個體悲歡到“國之大者”,聽他們講述獲獎作品背后的故事與思考。即日起,中國作家網將陸續推出系列訪談文章,敬請關注!
——編者

中國作家網:首先祝賀您獲得第九屆魯迅文學獎。可能對于廣大讀者來說,此刻最想問您的問題是獲獎的感受是怎樣的,能給我們分享一下嗎?您覺得這份獎項對您意味著什么?
梁小斌:對我來說,這次獲獎讓我更加堅定了今后的詩歌寫作方向,對我未來的創作也具有深遠的指導意義。回顧自己的寫作,我常常會重新回到自己的作品面前,長時間地思考。我寫過《一種力量》,表示了我對勞動者的崇拜和尊敬,我自己在寫作中體會到,詩歌寫作強大的大自然風格,詩人一定要有能力把它變成“室內風格”,讓它進入人的內心和日常生活。
中國作家網:很多詩人都會經歷反復推敲、不斷修改的過程,但據了解,您的不少詩歌卻是一氣呵成,甚至以口述的方式完成。這樣的創作狀態是怎樣形成的?能否和讀者分享一下,一首詩通常是怎樣“來到”您的?您又如何判斷,一首詩已經寫完了?
梁小斌:一首詩的主題思想,一開始的確不在我們身邊。當我們注意一個事物的時候,其實這個事物已經在我們身邊很久了,只是沒有被我們注意到。一首詩來到我們身邊,被我們注意到,一個最根本的前提就是:我猛然發現,那個被我注意到的事物,在我還沒有注意到它之前,就已經“活著”在那里了。
中國作家網:如果讓您給正在創作道路上艱難跋涉的青年寫作者一句“忠告”,您覺得未來人類寫作者唯一不可能被AI替代的“絕活”是什么?
梁小斌:當下人工智能的寫作有一個基本特征,就是寫得特別完美,而未來真正屬于人的寫作,機器所無法代替的,就是我們在寫作時,詩人所流露出的某些情緒上的“差錯”,這種并不完美、卻真實屬于人的表達,將成為我們寫作的新目標。
中國作家網:《又見群山如黛》里的“又見”,讓人感受到一種跨越時間的重逢。今天回望幾十年的創作,您覺得詩歌帶給您的最大變化是什么?而有沒有什么東西始終沒有改變?
梁小斌:我曾經寫過一首詩《母語》,《母語》里面有這樣的詩句:“我是一個見過兩塊大陸/和兩種文字相互碰撞的詩人。”僅就我個人的詩歌寫作而言,當我覺得一個意境非常完美的時候,恐怕有另外的一種企圖或者一種意境想把我淹沒,詩歌寫作的意境有時候就是在意蘊對抗的環境中產生的,這種意蘊的對抗使我生發出了一種愛國主義情懷,我認為,愛國主義情懷對于詩歌寫作無疑是十分重要的。
中國作家網:您的作品影響了一代又一代讀者。今天重新面對年輕讀者,您最希望他們從您的詩歌中讀到什么?
梁小斌:每一個時代的詩人都會認為自己所處的時代最為重要,我認為,這樣的詩歌觀點是允許存在的。但每一位詩人還急需一種能夠把各種時代特征綜合起來的能力,以更高的高度概括我們所經歷的時代,并對后來的時代起到一定的啟迪作用。這也是每一位詩人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