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編靈鳳雙飛翼,畫成廣宇一片星
小文一篇,簡記李廣宇先生近年對葉靈鳳研究與推廣的新成果:隨筆書系和譯文書系。
第一個系列,葉靈鳳散文隨筆新編,分三部:《文學經典》(法律出版社,2024年8月一版),精選葉靈鳳關于西方文學的讀書隨筆。雖然大多是從葉靈鳳已出版各集選出(也有一部分李廣宇輯錄的佚文),但李廣宇對諸篇重新編排,規范整理,特別是附錄了有關資料,如每篇后有葉靈鳳談及的作家之小傳。
《名畫之旅》(當代中國出版社,2026年1月一版),匯編葉靈鳳關于西方藝術的鑒賞文章,多為集外佚文,由李廣宇搜輯,首次結集成書。
《尋古中華》(當代中國出版社,2024年12月一版),匯編葉靈鳳記述傳統文化的“中國書寫”,多為集外佚文,由李廣宇搜輯,首次結集成書。
三種書的出版社、出版時間不同,也沒有統一的叢書名稱,但體例、裝幀等一致。均為豪華大部頭,均屬“插圖珍藏版”。葉靈鳳向來重視書籍插圖,然生前出書并不如意;李廣宇為“一了他這個心愿”,廣搜合適圖片,甚至不惜自己大破其費,“買了可以堆成小山的外文畫冊”,然后精心選配,彩印插附。如《文學經典》,每篇配圖往往包含了葉靈鳳談到的作者之像、中外書影、原著插圖、資料照片等,每類還經常不止一幅,讓這些西方書話盡現圖文相映、珠聯璧合的豐美新貌。又如《名畫之旅》,李廣宇說他通過配圖,“差不多等于重走了一趟(畫家出身的)葉靈鳳所走過的路”,相信讀者也會由此對西洋美術歷程、對葉靈鳳的藝術修養有相同感受。如果要提一點遺憾,得罪說一句,我覺得這套大書的外封書衣設計,不如布面內封(以及書名頁、藏書票書簽)的圖案簡潔、舒服漂亮。
以上三書的文章,既有從舊文中喚回熟悉的感覺,勾起從前讀葉靈鳳的美好印象;更有新見內容帶來的拓展,認識到葉靈鳳本人的、和他導引的更廣博的世界。后面一點,也是以下這套書的價值。
第二個系列,“葉靈鳳譯文新編”,首批四本小說譯著,均法律出版社2026年3月一版,按葉靈鳳昔年原書的出版先后順序是:《白利與露西》(羅曼羅蘭著)、《蒙地加羅》(顯克微之著)、《九月的玫瑰》(法朗士等著)、《木乃伊戀史》(戈蒂耶著)。
葉靈鳳除了是散文家、小說家、美術家、編輯家、藏書家等等,還是翻譯家,但這方面以往未獲系統的總結研究。李廣宇搜齊葉靈鳳生前出版的九種譯著,又發掘未結集譯文而精選為兩冊,合為這套叢書,將葉靈鳳的譯作首次集中推出,讓此靈鳳的寫作一翼與翻譯一翼,完整呈現。依然用心整理,校訂文字之余,部分還附編了葉靈鳳關于該書和作者的相關文章。
同樣傾心配圖,除了個別如《白利和露西》是直接出自外文原版,其他插圖亦屬李廣宇替葉靈鳳圓了遺愿,所選的能與原著內容對應得上。
最特別的例子是《九月的玫瑰》,此乃法國短篇小說集,不少以巴黎為背景,因此李廣宇編后記說,他多選法國畫家、巴黎畫派的作品為插圖。但其實不止于此。當中壁薩的《麗斯》,寫到一段在里斯本旅行的邂逅,展現了這座葡萄牙首都的種種風情,很是“媚人”,因而李廣宇選了一幅舊時的里斯本旅游圖,如此巧心。這套書的、連同上一套的插圖,我感到就算是葉靈鳳本人,也不能選得更好了吧。諸種琳瑯畫作,重現這只靈鳳身上的斑斕彩羽。此外,這套譯文新編是小開本精裝,書衣裝幀要比上一套散文新編更雅致可人。
如果要提一點遺憾,是從“出版說明”所見,這套叢書十一種,沒有包括薩岡的《日安,憂郁》。按李廣宇編后記介紹,葉靈鳳除了九種譯著,還有這本原已成書,但因此前在報刊連載譯文,被搶先出了盜版,以致葉靈鳳自己沒有出成。這本盜版書也被李廣宇淘到了,大概因不算葉靈鳳生前正式出版,沒列入叢書的預告中。法國美少女薩岡,及她這本成名作(后來通譯《你好,憂愁》),是葉靈鳳的翻譯對象中,我最有興趣看看其譯文能擦出什么火花的。
李廣宇對葉靈鳳各方面的工作都有深入體悟(見每一種的后記、編后記)。他退休三年,得以全身心翱翔在這個鳳飛星耀的廣闊宇宙,銳意精進,火力全開,繼修訂重寫《葉靈鳳新傳》,結集出版文集《南國紅豆最相思》《鳳兮鳳兮》,又編輯出版這兩套葉靈鳳創作與翻譯書系。去年是葉靈鳳誕辰一百二十周年、逝世五十周年,今年則是葉靈鳳開始翻譯生涯一百周年,李廣宇的這些成果,良足為上佳紀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