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梁祝》永流傳 ——追念作曲家陳鋼
7月18日凌晨,著名作曲家、上海音樂學院教授、小提琴協(xié)奏曲《梁山伯與祝英臺》作者之一陳鋼“化蝶”而去,享年91歲。
消息傳出,他的朋友都頗為震驚。雖已91歲高齡,但他一直腰板筆挺、穿著時髦,以最佳面貌示人。86歲的小提琴家、演奏《梁祝》超過半個世紀的俞麗拿表示,陳鋼將一生奉獻給中國音樂創(chuàng)作,產(chǎn)出了大量優(yōu)秀作品。在小提琴家、陳鋼老友潘寅林眼中,他“思維新潮,審美時髦,待人熱忱,對藝術極致較真”。兩人不久前還約定了明年的演出合作,不想就此永訣。
陳鋼出生于上海的一個音樂世家,幼年時,聶耳、朱踐耳等名家都是他家的座上客。少年時,因父子分處兩地,父親以書信“函授”方式教他作曲。后來,陳鋼考入上海音樂學院作曲系。
1958年,學院成立“小提琴民族化實驗小組”,有何占豪、俞麗拿、丁芷諾等6名同學。在籌備向國慶十周年獻禮時,他們將《梁山伯與祝英臺》作為備選之一。時任上音黨委書記孟波慧眼獨具,選中了這一方案。在時任上音管弦系黨支部書記劉品的鼓勵下,何占豪找到了創(chuàng)作的信心。時任上音副院長兼作曲系主任丁善德說服正在讀大四的陳鋼加入創(chuàng)作。陳鋼對曲式結構、和聲配器掌握嫻熟,他與戲曲功底深厚的何占豪相得益彰。兩位年輕人僅用三個月便完成全曲。
1959年5月27日,小提琴協(xié)奏曲《梁山伯與祝英臺》在上海蘭心大戲院正式演出。躲在舞臺側幕旁的陳鋼很緊張。當指揮畫出最后一個圓弧時,空氣仿佛凝固了,那十余秒的沉默讓陳鋼極為煎熬。隨后爆發(fā)出的熱烈掌聲終于讓他的心定下來。面對熱情的觀眾,指揮破例宣布重奏一遍。這部作品的成功有力說明:西洋樂器與曲式完全能夠承載中國題材、中國情感與中國美學意境。自此,《梁祝》橫空出世,并走出國門,成為中國交響音樂史上不可逾越的豐碑和被演奏最多的作品之一。
陳鋼從沒停止對音樂的探索。20世紀70年代,陳鋼創(chuàng)作了《金色的爐臺》《苗嶺的早晨》《陽光照耀著塔什庫爾干》等一系列“紅色小提琴”獨奏曲。1985年,他寫出國內首部運用現(xiàn)代技法的雙簧管協(xié)奏曲《囊瑪》。1986年,被視為《梁祝》姊妹篇的小提琴協(xié)奏曲《王昭君》首演。
進入新世紀,步入古稀之年的他先后創(chuàng)作了小提琴協(xié)奏曲《紅樓夢》、交響詩曲《情殤》等作品。去年,90歲高齡的陳鋼交出了人生最后一部大型管弦樂作品——交響序曲《繁花》。
陳鋼還頗具文學素養(yǎng),出版了《黑色浪漫曲》《三只耳朵聽音樂》《歲月芳華》等文集。2012年,他牽頭創(chuàng)辦了弘揚海派文化的“克勒門文化沙龍”,14年間舉辦了400多場主題分享,邀請了秦怡、白先勇、童自榮等近百位文化名家。
暮年的陳鋼依舊保持著學習熱忱。這次住院前,陳鋼還在鉆研AI作曲,關注時事新聞。今年“七一”前夕,慶祝中國共產(chǎn)黨成立105周年音樂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行。音樂會上演奏了他的《陽光照耀著塔什庫爾干》。陳鋼在病床上,一邊盯著手機看演出,一邊用手打著節(jié)奏。在人生的最后階段,陳鋼依然與深愛的音樂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