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凝望》:詩人的溫柔守望
中學時我就喜愛詩歌,尤其鐘情于普希金。《假如生活欺騙了你》《致大海》《紀念碑》等詩篇,至今仍能熟讀于心。多年以后,一位知曉我喜愛詩歌的初中同學,從大洋彼岸歸來,特意送了我一套《普希金詩集》——那時,我們已兩鬢斑白。
盡管深愛詩歌,我卻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缺乏詩人的才情。但對于那些富有詩情與才華的人,我始終心懷敬意。也正因如此,當讀到姜漢蕓的《生命的凝望》時,心中十分欣喜。我與漢蕓相識于上世紀90年代的夏秋之際,當時,武漢展覽館正在籌備一場武漢知青展覽,漢蕓是籌辦者之一。她十分活躍,且具有極強的組織能力。以她為核心,我與其他一些有知青經歷的作家、詩人、學者、記者聚集在一起,共同組編了知青回憶錄《我們曾經年輕》。在我們的聚會中,漢蕓總是那位核心組織者。三十多年光陰荏苒,昔日伙伴已星散四方,但我時常能在微信上看到她參與各類社會與文藝活動的消息,也讀到她不時發(fā)表的詩作,心中不由為她感到欣喜。當收到漢蕓寄來的這本詩歌集時,這份喜悅便更添了幾分由衷。
姜漢蕓的這部詩歌集題名為《生命的凝望》,收錄了152篇詩作。作者以“凝望”為線索,巧妙串聯起生命的多重維度。詩集的開篇聚焦于愛情與青春:人生舞臺上最動人的旋律。《愛情交響曲》一輯,描繪了相遇的心動、欲言又止的羞澀、纏綿的思念、離別的不舍。愛情,讓生命有了溫度,有了為之動容的歡喜與憂傷,是生命情感最本真、最熱烈的表達。《青春的芭蕾》一輯則詠唱青春——生命中最輕盈、最蓬勃的姿態(tài)。詩人熱情歌頌青春:“生命是生長夢想的青蔥歲月,青春是生命長河中璀璨的波光”,“年輕真好/喜歡你年輕的樣子”。詩人以靈動的筆觸,描繪了奔跑的熱烈、回眸的悵惘、夢想的閃光與成長的陣痛,并以《我們曾經年輕》一文,向自己那段逝去的青春歲月舉杯致敬。
生命中并非只有美好,更不乏坎坷、風雨、孤獨與別離。在詩集的第四輯與第五輯中,詩人的目光從情愛與青春,轉向了更為真實的人生現場。“不是每個時刻都是花好月圓/不是每個早晨都是朝霞滿天”,“孤獨是人生的終極課題,寂寞將與我們終生為伴”。作者歌頌生活中的堅韌者,那些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快遞小哥,那些在酒店外等待彷徨的代駕小哥,那些為城市美容的環(huán)衛(wèi)工人,也深情懷念那些已然逝去的朋友。詩人更以《只要我們認真活過》一詩,發(fā)布了她的人生宣言:“認真面對眼前的一切,坦然面對生命的未來”,“只要我們認真活過,還有什么不能釋懷。”
第五輯《歷史的星空》與第六輯《信仰的力量》,詩集的生命格局陡然開闊。詩人深情歌詠在歷史天空中永遠閃耀的蘇東坡與屈原,也熱情頌揚挺起國家脊梁、拓寬了有限生命維度的焦裕祿、袁隆平、黃旭華。這些詩篇傳遞出一個深刻的道理:個體生命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深深植根于漫長的歷史之中,也屹立于堅定的精神信仰之上。唯有在此維度上,生命才能走向無限,擁有無窮的力量。
第七輯《詩意咖啡》與第八輯《值此青綠》,將視角從人文追思與家國情懷轉向日常哲思與生活美學,以細膩的筆觸書寫煙火人間的詩意。詩人筆下,有漢口的石庫門與大提琴的悠揚,有老漢口的風情與法國梧桐的光影;有細雨、白露、蘆花的自然之美,也有戴望舒筆下曾留下美麗詩篇的雨巷。在草木、街巷與時光的流轉中安放心靈,傳遞出對生活的熱愛與對故土的深情,是自然與人文交融的抒情篇章。第九輯《我的世界》,則書寫了對生命的深刻思考、對自我價值的堅守,也表達了對疏離喧囂世界、守護內心寧靜的向往。在最后一輯《世界你好》中,詩人完成了一次文學的朝圣與精神的漫游,最終回歸到對土地與生命的深沉熱愛。
至此,姜漢蕓以“凝望”為視線,層層遞進地展現了她心中生命的豐富內涵,也讓讀者在詩行之間,讀懂詩人對生命、對自我、對世界的深情思索與溫柔守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