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創作,出版社到底該不該出版?
近期,看到某著名科幻作家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坦陳自己創作的科幻作品,有一半以上篇幅是借助AI輔助完成的。不管她使用的語料是自己以往的作品還是公開的文字,讓AI大規模侵入文學創作,并堂而皇之地以紙質圖書的方式出版,這在出版業還是第一次。
這引發了很多爭議。作家到底應不應該用AI輔助創作?如果AI可以創作了,作家還有沒有存在價值?
現在,很多用AI輔助創作的音樂作品,播放量動輒上十萬、百萬,確實已經廣泛流傳,被很多用戶追捧。我們不應否認它存在的價值,這也是互聯網條件下新大眾文藝的一種表現。但這些歌曲聽得多了,總感覺某些旋律似曾相識。再加上它明顯標識的AI輔助創作,心里隱隱有些上當受騙的感覺。就好像在冬天看到一樹繁花,在滿是灰色的空間里格外醒目、格外亮眼,但也就讓人短暫欣賞,看的時間長了,會覺得它是逆時節而開放的假花,沒有太多的欣賞價值。
對文學也一樣,AI創作本質就是塑料玫瑰花。今后,用AI創作或AI輔助創作的文學作品肯定不在少數,因為它的使用門檻很低。掌握成熟的指令之后,也許能創作出達到一般高度甚至有一定水平的文字。它產生的效果,與AI音樂是一樣的,可能會讓人感到一時新鮮、一時感動,但時間久了會覺得沒有厚重感,沒有底蘊,也就那么回事。
原創是文學的生命力。源自真實的生命體驗,繼而能夠引發讀者思考、引起讀者共鳴,是文學存在的根本價值。所以,對廣大讀者來說,原創二字應該被看得非常重要。一個作家一旦被貼上抄襲的標簽,那他幾乎就成為人人可以喊打的對象了。
就像“抒情的森林”揭示出來的作家抄襲問題一樣,正是這些作家欺騙了讀者的感情,所以才引發廣泛的憤怒。在AI時代,道理是一樣的,如果作家借助AI來騙取讀者的感情,讀者不應該感到憤怒嗎?
原創背后,是作家深切的生命體驗和思考。“不深思則不能造于道,不深思而得者,其得亦失。”在AI時代,我們太容易得到虛假的情感了,作家也太容易得到借助工具而產生的“情感體驗”了。但這種體驗,沒有經過作家本人的思考和沉淀,是很容易失去的。對作家來說,AI就是毒藥。作家的創作可能會有缺點,可能會遇到瓶頸,但絕對不能飲鴆止渴。
對文學出版來說,一定要高舉原創的旗幟,堅決抵制AI創作或AI大量輔助創作作品,以原創的名義出版。
當然,作為嘗試,有些AI創作的作品如果達到一定水平的話,可以推出來讓讀者賞鑒,但一定要按照規定添加標識,讓讀者明確知道它是AI輔助創作的,讓讀者在選擇時有更加清晰的考慮。千萬不要先被感動了,再被告知這種感動是虛假的,上當受騙的感覺誰都不愿意接受。
本文作者宋強為中國出版傳媒商報社執行董事(社長)、黨委書記、總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