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文化的精神內核
端午節作為中國首個躋身《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的傳統節日,其兩千余年綿延發展的民俗實踐形態,構建了標識性的中華文化符號體系,培育了以愛國主義為精神內核的文化形態。基于自然節律認知與健康生活實踐、愛國主義價值認同與社會情感協作的端午文化,對于促進愛國主義精神傳承、豐富當代健康生活路徑等具有重要意義。
以愛國主義錨定的文化聚合形態。端午文化的內涵,需從“文化基底—精神內核—價值指向”三個維度界定,其核心在于以愛國主義統攝民俗實踐與文化認同。從文化基底來看,它以“節氣時序認知”與“民俗實踐傳承”為基礎,依“仲夏端午,蒼龍七宿飛升”的節氣規律,形成順應自然的生活指南,如掛艾草防疫、食粽子應時。但不同于普通民俗僅停留在生活習俗層面,端午文化將節俗實踐與愛國主義精神深度綁定——自紀念屈原融入端午民俗后,原本的節氣習俗被賦予“憂國憂民”“忠貞愛國”的精神內涵,從“順應自然節氣”升華為“承載愛國情懷”。
從精神內核來看,愛國主義是端午文化貫穿始終的核心紐帶。這一內核并非抽象概念,而是通過具體民俗符號與儀式落地:祭屈原儀式中,對屈原“上下求索”愛國精神的緬懷,將個體情感與家國命運相連;龍舟競渡時,“同舟共濟”的協作不僅是集體精神的體現,更隱喻“共護家國”的集體意志;甚至粽子這一物質符號,包裹的也不僅是食材,更是代代相傳的愛國情感。這種愛國主義并非狹隘的民族主義,而是蘊含“家國同構”的價值理念,將個人、家庭、社區與國家串聯,形成“個體踐行民俗—傳遞愛國情感—融入共同體”的邏輯鏈條。
從價值指向來看,它以“文化認同與族群凝聚”為目標。作為一種具有獨特標識的文化,其價值遠超民俗活動本身:在個體層面,通過參與端午民俗,個體增強中華文化歸屬感,將愛國主義內化為精神基因;在群體層面,不同地域、不同族群的民眾,因共同的端午記憶與愛國情懷,突破地域與族群界限,形成文化共識;在國家層面,通過“我們的節日·端午”等全國性活動,將各地民俗升華為文化符號,為增進中華文化認同提供支撐。
嵌入愛國主義的支撐體系。端午習俗以“主體—載體—機制”為框架,且各維度均深度嵌入愛國主義精神,形成“民俗實踐傳遞愛國情懷”的閉環結構。
在主體結構上,呈現“家庭—社區—國家”三級聯動的愛國主義傳承路徑。家庭是愛國主義傳承的基礎單元,長輩可在教授包粽子、掛菖蒲等習俗時,同步講述屈原愛國故事,將愛國精神融入日常生活場景,使孩童在民俗實踐中初識家國情懷;社區是愛國主義凝聚的關鍵環節,社區可組織端午祭祀、龍舟賽等活動,以集體參與形式強化愛國情感;國家則可通過非遺保護、全國性節慶活動,將端午民俗中的愛國主義精神升華為文化共識。
在載體結構上,“物質—行為—精神”三類載體均承載愛國主義意涵。物質載體中,粽子、艾草等不僅是民俗符號,更被賦予愛國隱喻:粽子的“包裹”形態象征“團結護國”,部分地區的“愛國主題粽子”(如印有“家國情懷”字樣的包裝),直接將物質符號與愛國主義精神綁定;艾草的“驅蟲防疫”功能,被延伸為“守護家國安寧”的象征,在社區防疫宣傳中,常以“如艾草護家般守護國家”傳遞愛國與責任意識。行為載體里,賽龍舟的“團隊協作”指向“共護家國”的集體行動,祭屈原的“緬懷先賢”轉化為“傳承愛國志”的實踐,沐蘭湯的“潔凈身心”被賦予“凈化愛國初心”的寓意。精神載體則以“家國情懷”為核心,“端午防疫”的習俗觀念延伸為“守護家國公共衛生”的責任,“趨吉避兇”的生命意識升華為“為國家繁榮祈福”的愿景,使愛國主義成為民俗精神的核心。
在傳承機制上,“代際—制度—社會”三維機制保障愛國主義精神延續。代際傳承通過“口傳身授”實現,如向孩童講述屈原投江明志的故事時,結合家庭祖輩的愛國經歷,讓愛國精神具象化。制度傳承依托非遺保護與公共文化制度,國家將端午民俗中的愛國主義精神納入文化保護范疇,通過政策引導(如開展“端午愛國主題活動”)確保精神傳承有制度支撐。社會傳承借助媒體與民間社團,媒體通過短視頻、紀錄片講述“端午與愛國”的故事,民間龍舟協會、民俗研究會則以賽事、講座等形式,將愛國主義精神融入社會文化實踐,形成多維度傳承網絡。
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端午文化以愛國主義為精神內核,在愛國主義精神傳承中,兼具深刻理論價值與鮮明現實意義。
從理論價值看,端午文化是中華民族共同的“文化紐帶”之一。端午文化以共享的民俗符號與愛國主義精神,搭建起各民族、各地區民眾的文化溝通橋梁。它突破地域與族群差異,如北方系五彩繩、南方賽龍舟等地域民俗,均可被納入以愛國主義為精神核心的文化框架,豐富“文化認同是民族共同體基礎”的理論內涵。
在現實意義層面,端午文化是愛國主義精神“文化基因”的傳承載體。愛國主義需依托具體文化符號與實踐傳承。端午文化將愛國主義融入民俗,使愛國主義精神成為民眾“日用而不覺”的文化基因——從紀念屈原到龍舟競渡,從家庭習俗到國家慶典,愛國主義通過可感可知的民俗實踐代代傳遞,構建起“民俗—情感—認同—行動”的愛國主義精神傳承路徑。
端午文化具有豐富的精神內涵、完整的支撐結構與獨特的當代價值,形成完整的文化體系。在當代社會,深入挖掘其價值,有助于更好弘揚愛國主義精神,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促進中華文化認同。
(作者系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