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昌華:席慕蓉的愛情
很久以前,詩人席慕蓉去南京,下榻夫子廟狀元樓酒店,那日中午,我代表出版社設席宴請她,以示地主之誼。席慕蓉是蒙古族,臉形、體態具蒙古族的氣質,只是個子稍矮。舉止端莊文雅,親切隨和。她贈我一套上海文藝版的“自選集”。我是有備而來,帶了本冊頁,請她寫幾行字紀念。她想了片刻說:“就抄兩句我的詩吧。”她寫道:“他們告訴我唐朝的時候,一匹北方的馬匹換四十匹絹。我今天空有四十年的時光,要向誰去,要向誰去換回那一片北方的草原。”
十年后,那時我已退休,我們倒又通起信來。2006年,社里擬出一套名人文叢之類的書,一位年輕的編輯與她聯系,溝通時社里提出3000冊起印,慕蓉覺得這不符合她的理想,不愿參加。組稿的年輕編輯三番五次央求我,希望我從中斡旋一下。無奈之中,我馳函問慕蓉什么情況。慕蓉十分誠懇,云:“只是非常單純的‘不想參加’而已。”慕蓉隨信賜寄來她的新作《2006席慕蓉》。禮尚往來,我亦回贈一本舊著給她。此前,我曾讀過她與劉海北的散文合集《同心集》,十分喜歡海北的文字,尤其是《家有“名妻”席慕蓉》那篇,順便問及海北有無新著。慕蓉又很快便給我寄來劉海北與其姐劉河北合譯的《愛因斯坦與畢加索》以及她與海北的合著《同心新集》,而且附了一通海北的信,介紹這本譯著。這年歲末,海北患了癌癥。
2009年,慕蓉又來了一封信,云:“您前寄的兩冊大作以及信札都已收到。海北已于2008年10月12日辭世,在這之前,進出醫院接受化療以及開刀手術等等,有一年的時間。雖說醫生都已預告先知,然而海北仍然鎮靜堅強,并且積極配合治療,實在令人心疼,幸好一直行動自如,可以散步,可以讀書,走得也很平安,算是一種安慰吧。”
席慕蓉出生在動蕩不安的戰亂年代,自幼隨父母漂泊在重慶、上海、南京,最后落腳于中國臺灣。她學美術出身,詩作深受讀者歡迎,多寫愛情、鄉愁、時光和生命,以女性獨特視角體驗生命的溫存。劉海北是布魯塞爾大學物理學博士,曾任大學教授,從事激光研究,喜歡文學。他們在比利時魯汶大學中國學生中心的聚會上相識、相知并結為連理。他們的生活幸福美滿,席慕蓉曾在《祈禱詞》中抒發他們的愛情:“我只能來這世上一次,所以,請再給我一個美麗的名字,讓他能在夜里低喚我,在奔馳的歲月里,永遠記得我們曾經相愛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