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馨梓:窯火的淬煉——文學“縣”場活動有感
我打開車窗,烈日烘烤著高速公路,因急駛卷起的熱流,夾雜著柏油的焦香撲面而來。駛出濟南長清的一路群山環抱,司機師傅頻頻搭話,我也只是“嗯嗯”迎合著——當然不是冷漠,對美景與熱情視若無睹,只一件事,沉沉墜在我心頭已有半月。
大概兩周前的晚上,因為鄭良前老師的告知,我得知畢飛宇老師與徐則臣老師要來博山。博山,博山,我忍了又忍,沒問出口“是淄川旁的博山嗎”,這太傻了,但太不可思議:兩位知名作家將要踏足這座小城——這座歷史悠久并因礦場輝煌的小城。他們會品嘗我熟悉的家鄉味,會走過我熟悉的街道,我們的腳步因此在這座小城重合,我為博山、我親愛的家鄉,從而感到十分幸運,今時今日,又有兩位著名的作家豐富了她的底蘊。
活動上午,我小心避讓著來往行人,亦步亦趨跟在鄭老師后面,緊張和敬仰在心中砰砰亂撞,只聽腦后傳來一陣小聲的歡呼。哦!是他們來了!三人瞬間被包圍起來,里層是激動而虔誠的讀者,外層是裝備齊全的記者。我緊緊捏著書脊,進不去,退不出,倒是自成一層。在我不知如何行動時,一位記者阿姨提醒我,“快去找老師們簽名啊”,這句話,讓我記起最初目的,努力擠到前排去。輪到我時,翻開扉頁后,手忙腳亂地摸了只筆,目不轉睛地看著遒勁有力的筆墨落下,愣愣抱著書原路返回,意識久久無法回籠,仍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不久,我又與鄭老師、許叔叔倒車去了焦家小院。一角古樸的四合院,門前的空地擺滿了小馬扎,女士們穿著旗袍樣式的服飾,像極了蘭考的泡桐花,交流走動間,為等待畢飛宇老師到來的空閑,增添一抹亮色。我為自己非正式的裝扮感到絲絲懊悔。在回想上午簽名時的余味時,許多記者倏忽扛著攝像機向門口涌去,到了,終于來到了。
我從未設想過,畢飛宇老師會坐在我前面,在我前方一米不到的距離,即使只有片刻,也足以讓人羨慕了。要知道,有幾位讀者能仔細觀察畢飛宇老師的背影呢?我看到一個普通中年男人的背影,在許多人身上都看到過??删褪沁@樣的身軀,記錄了歷史的遼闊,銘記了凡人的不朽。英國有一句名言:“我心有猛虎卻又細嗅薔薇?!币痪叻踩说能|干,怎么能同時裝得下細膩與豪邁,細微與偉大,這同樣是是我對所有作家的感慨。
畢老師在回答了兩位讀者朋友的問題之外,還提及兩個概念,對我影響最大,第一個概念大意是寫作就像陶瓷、琉璃一樣,歷經窯火的淬煉后,才能寫得出彩。畢老師有今日的成績,除天賦與靈感外,少不了潛心打磨,這點對于每位寫作者是相同的。加上畢老師山東女婿的一層身份,我忽然覺得畢老師與我的距離更近了些——同樣都在寫作路上前行,只是我尚未真正起步,畢老師已然行至無人之處、遙遙領先罷了。第二個概念有關文學直覺,我只觸摸到其表層,并未領會其中真諦。
上午老師們分享經驗的時間短暫,說實話,我仍聽不夠,幸而下午還有一場講座。
下午來聽講座的人更多了,卻不再像上午那樣擁擠熱鬧,大家井然有序的落座,或是擺好手機記錄講談,或是像我一樣掏出本子,準備摘些精華。
上午徐老師在圖書館分享經驗,由于行程重疊,我們一行人無法到場,感到十分遺憾。我與徐老師頗有緣分。我在圖書館成人區借閱的第一本書,就是徐則臣老師的《耶路撒冷》,高三做往年高考題時,又被《放牛記》中幾乎完美的少年時代深深感動,進入大學后又讀了《花街》散文集。對我而言,書是認識一個人的最好方法,音容笑貌可以偽裝,書中字句便可暴露本性。讀者與作家,靈魂與靈魂的碰撞,在未見真顏之前,我已經讀過作者們的靈魂了,所以對于作家們的分享,結合他們的作品來思考,并不覺得陌生。
讀過徐則臣老師作品的人會知道,運河,是徐老師作品中常見的元素。我思考過,一條運河,或許只是一段運河,怎衍生出這樣多的故事,都極具地域風俗的情況下,讀多了,也不讓人覺得審美疲勞,真是厲害。這次我或許找到了答案。徐則臣老師說,我們要出去走一走,才能看清家鄉的樣子?;蛟S正因為徐則臣老師離家后,以異鄉為參照,才寫出了心目中的故鄉。徐老師還舉了蒲松齡寫《聊齋志異》的例子,我是淄川人,所以感到分外親切。說來慚愧,我并不知曉蒲松齡在寫《聊齋》前也曾沿著大運河游歷。大運河啊,究竟有多少文學佳作,在你的哺育下應運而生!這進一步證明了:人走的越遠,再回頭望故鄉時,理解才會越發深刻??!就像《放牛記》結尾說到,“往事總在回憶時被賦予意義?!币驗閷枢l的一草一木都賦予了別樣的意義,所以才怎樣也寫不膩味吧。
講座結束后,還有作家們的簽售活動,讀者們把大堂圍得水泄不通。我聽到幾位工作人員感慨道:“想不到工作日來了這么多人?!睕]錯,在博山,文學永遠不會式微啊!身在博山,熱愛文學的人永遠不會孤獨,試問還有哪個小縣城有這樣的文學熱情呢!而我也將在這座熱情的城市,接受窯火的淬煉,練就一身功夫后,走出去,再走回來。
王馨梓,山東省淄博市淄川人,在校大一學生,初中中考語文區單科第一名,高中多次獲文學類獎項,熱愛寫作,保持寫作輸出的習慣,堅信熱愛才是寫作永恒的天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