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繼:影像給我們看世界,小說讓我們懂世界
賴繼,代表作有長篇小說《暗戰》《破曉》《辯護大師》《隱蔽的世界》《國安局密檔》《反盜墓九組》《南京先生》等十九部,短篇小說散見于本刊及《山花》《湖南文學》《四川文學》《滇池》《科幻立方》等刊,影視改編作品有《國家利益》《宿敵》《腦海深處》《金錢堡壘》《隱蔽的世界之秋蟬》等十部。文學作品曾獲百花文學獎、滇池文學獎最佳小說獎、中國(合肥)科幻小說大賽二等獎等獎項;影視改編作品曾獲騰訊視頻金鵝榮譽盛典年度最佳劇集獎、國家廣電總局精品項目等榮譽,入選“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網絡視聽精品節目片單”。
Q:小說月報
A:賴繼
Q
在視頻影像沖擊文字書寫的時代,您認為小說創作的特點和堅守點在哪里?
A:我從不覺得影像會真正“沖擊”文字,反而覺得,越是在視覺信息泛濫的時代,小說的位置越發清晰。影像擅長把世界拍出來,而小說是把人心寫進去。不管技術怎么變,人對理解他人、理解自身、理解命運的渴望不會變。小說不必去跟影像比場面、比奇觀,它要堅守的,始終是對人性的凝視、對日常的體貼、對沉默者的傾聽,為那些無法被鏡頭完全收納的,幽微、復雜、難言的人類情感提供一個安放之處。影像給我們看世界,小說讓我們懂世界。這就是小說必須存在,也值得一直被寫下去的理由。
Q
您如何看待AI對當下生活的影響?
A:AI的發展越發神速,有了AI,我們的世界好像變得更快了。我想起剛上大學時,那會兒沒有微信,沒有智能手機,一條短信一毛五分錢,最多只能編輯七十個字。塞班系統的手機可以裝一個叫“移動飛信”的程序,能免費發短信,字數不限,還能傳圖片。那個時候,我們還是會給遠方的朋友寫信,見字如面。這種寫信的方式,我堅持到了大二。再后來,微信改變了社交方式,智能手機改變了生活。寫小說,是應該慢一點的。過去的時間真的很慢,我們是不是可以偶爾慢一些,復習緩慢而深情的時代,用以反觀這個一日千里的當下?
Q
您目前有很多影視改編作品,您認為小說文字改編為影視作品的要點是什么?
A:要守住小說的魂,即人物的底色、情感的邏輯、故事最核心的那個“勁兒”,比如一個人的執念、一段關系的張力、一個時代的隱痛。這個絕對不能動,一動,整個故事就散了。但影視改編對小說中的內心獨白、大段議論、時空跳躍,必須舍得刪改。好的改編,懂得留白。小說寫盡的,影視可以點到為止;小說含蘊的,影視可以用畫面彌補。影視最怕的是用文字里的所有情節塞滿鏡頭,結果節奏拖沓、人物扁平,看著像有聲小說,而不是影視劇。文字負責抵達內心,影像負責震撼感官,兩者不是互相取代,而是互相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