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觀與文學的總體意識
最近,關于大文學觀的話題,引起比較多的討論。每個人的視角和觀點都不大一樣,這有利于更充分地拓展它所關聯的話語空間。這一話題是廣大文學工作者對社會發展、科技加速、傳播變局等一系列新問題、新現象的積極回應,是中國文學的一次主動調整與意義重建。自然,其意義重大。然而,如何真正切中要害地理解大文學觀,便顯得至關重要。
大文學觀呼吁新時代文學要聚焦“國之大者”。這實際上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理解。一是新時代文學要更好地反映“國之大者”。所謂“國之大者”,即事關人民幸福安康、事關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事關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大事要事,關乎全局、關乎長遠、關乎根本。新時代文學要以大文學觀為指引,關注和書寫這些重要的現實議題。這本質上是要求文學與時代同頻共振、與人民同心同德,實現文學社會價值、思想價值與審美價值的統一。二是新時代文學要進一步成為文化強國建設的重要力量。我們要建設文化強國,要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文學必須在其中發揮更大的作用。這是我國古已有之的觀念,古人甚至把“文章”上升為“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這說明,文學從來就不僅僅是個人的事情、自娛自樂的事情,而是“經國之大業”,是塑造人的精神與靈魂的事業。在新時代,文學要自覺承擔起記錄時代、書寫時代、謳歌時代的使命。作家要通過有筋骨、有道德、有溫度的文學作品,弘揚中國精神、凝聚中國力量,鼓舞全國人民朝氣蓬勃地邁向未來。同時,文學還要發揮滋養人心、引領風尚的作用,以深厚的家國情懷、崇高的人生理想、純粹的審美追求,不斷提升人民的思想境界、增強人民的精神力量。
這意味著,新時代的作家要有廣闊的視野。《文心雕龍·原道》提到:“文之為德也大矣,與天地并生者何哉!”我們必須回歸天地自然、廣闊社會以書寫文學之“大”。也就是說,要將文學與社會生活建立起緊密而深入的聯系,不能孤芳自賞、自得其樂,不能僅僅滿足于敘寫個人的杯水風波、小恩小怨、小情小調,而必須回到人民中去,回到社會中去,去敘寫厚重的歷史內容、火熱的現實生活,去敘寫當代人的豐富經驗,去面對人類社會的共同挑戰。
大文學觀要求新時代文學與最廣大的人民群眾建立起廣泛而深入的聯系,書寫人民豐富的精神圖景。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中強調:“人民不是抽象的符號,而是一個一個具體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愛恨,有夢想,也有內心的沖突和掙扎。”文學要想與火熱的現實建立緊密聯系,作家就必須走進一個個“具體的人”,深刻體會他們的喜怒哀樂,將宏大的時代議題轉化為可感可知的敘寫內容。因此,新時代作家必須向大地和人民敞開自己的心扉,走進廣闊社會生活,走進人民群眾的煙火日常,深刻敘寫他們在奮斗實踐中展現出的精神追求和情感力量。
只有不斷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作家才有能力把大題材、大主題轉化為具體的人物、生動的細節。這些文學細節體現出人民群眾的情感經驗。文學表達往往具有形象性,并在這種“形象”中寄寓了豐富的情感。只有其中的情感打動了人,作品才能更好地感染讀者。文學通過形象和情感創造一種可能的生活,讓人從中看見無限的可能,感受到這個世界上善和美的力量。與此同時,文學通過敘事的力量,為碎片化的生活建立起一種整體感、秩序感和意義感。基于此,“國之大者”的主題與生動的生活細節在優秀的文學作品里得到了有效的融合。
大文學觀還要求新時代文學積極融入現代傳播格局,與廣大讀者建立最廣泛的聯系,實現價值共創與情感共享。數字時代的特點是萬物互聯,網絡交流具有即時性、廣泛性。與此同時,這種交流往往又是碎片化的。在這樣的語境中,新時代文學一方面要實現一系列的轉化和“變身”,融入廣闊的數字生活,另一方面要保持一些恒定的價值觀念。具體說來,新時代文學必須具備強大的整合力,對當下的豐富的現實世界進行有效的總體觀照——從個體生活中提煉出時代的情緒,從眼前的生活中思索歷史的邏輯與未來的走向。有了這樣的總體意識,我們的文學才能將數字空間中的分散個體更有效地凝聚起來。
總之,無論時代生活怎么變化、媒介語境如何發展,文學總能保持其獨特的力量。新時代作家需要把具體經驗放到時代背景下進行考量,去敘寫現實生活中的具體個體的思緒與這個時代的千絲萬縷的聯系,寫出體現大時代、大格局的文學作品。這樣的作品能夠讓讀者在時代大潮中找到“生活在其中”的“坐標感”,找到歷史發展和時代前進的大勢,從而凝聚起更加磅礴的精神力量。
(作者系山西省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