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云:跨越文化差異的始終是“人性與靈魂”
新華社馬德里5月13日電 中國作家劉震云近日在西班牙巴塞羅那和格拉納達舉辦讀者見面會,圍繞故鄉、歷史與文學創作等話題,與西班牙漢學家、作家及讀者展開多場對談。他表示,作品中能夠跨越國界和文化差異的,始終是“人性與靈魂”。
本次活動由中國作家協會外聯部指導,中國圖書進出口(集團)有限公司、西班牙中國文學讀者俱樂部以及巴塞羅那孔子學院、格拉納達大學孔子學院共同承辦。

4月29日,在西班牙格拉納達,中國作家劉震云與讀者互動。新華社發(格拉納達大學孔子學院供圖)
劉震云出生于河南延津,其代表作《一句頂一萬句》《我不是潘金蓮》《溫故一九四二》等,大多以河南鄉土社會為背景。談及自己為何在作品中頻繁寫到延津,他坦言:“因為我生在那里。我常說,我們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們村。”
在劉震云看來,一名作者把故事的發生地放在自己的故鄉,最大的優勢是熟悉。“那里的人每天吃什么、想什么、怎么說話、怎么哭笑,我都知道。”他說,“這樣我就不用為這些技術性的東西操心,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故事和人物結構上。”
這些故事成功地跨越了地域和文化差異,征服了世界各地的讀者。目前劉震云的作品已被翻譯成包括西班牙語在內的30多種語言。他肯定:“不同民族的讀者對同一本書或許會有不同的看法,但如果涉及人性與靈魂,各個民族的讀者都能馬上理解。”
此外,劉震云也表示,文學并不只是現實的復制。“生活中,人往往只表現自己的一面,而文學重視的恰恰是他沒有表現出來的另外那些方面。”他的新書《咸的玩笑》也是基于這一理念創作而成。
關于文學與生活的區別,劉震云提到了不久前在北京偶遇的一名外賣小哥。“他對我說:‘你寫的故事跟生活又像又不像。生活中都是事裹著人匆忙往前走,為什么干某件事,人根本來不及想,但是你書里的人物卻都想得明明白白。我知道人為什么要讀書了,讀書能明白被生活落下的道理。’”劉震云感嘆,這名外賣小哥的話“比一個文學評論家說的還要深刻”。他認為,文學其實就是把這些被落下的東西從生活的褶皺里打撈出來。
在不少讀者眼中,劉震云的作品極具幽默感。但他本人對此卻有不同理解。他說:“其實我的作品并不幽默。不幽默的作品被讀出幽默,我覺得這才是最大的幽默。”
這是4月30日在西班牙格拉納達拍攝的講座活動現場。新華社發(格拉納達大學孔子學院供圖)
他舉了自己作品《我不是潘金蓮》中的經典橋段作為例子。故事主人公李雪蓮為證明自己“不是潘金蓮”,耗費20年時間四處申訴無果,最終決定在一處果園上吊,卻被果園承包人攔下,請求她去對面山頭“換棵樹上吊”,因為那里的承包人是他的競爭對手。這一情節曾令無數外國讀者捧腹,但在劉震云看來,這原本說的是嚴肅的生死大事。“喜劇往前走一步,就是悲劇;悲劇再往前走一步,也可能變成喜劇。”他說。
在交流的最后,有讀者提問“為什么要讀書”,劉震云開玩笑地引用了自己的作品名來回答:“好書里邊有見識。有見識的話,一句頂一萬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