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家作品在海外傳播的接受效果研究 ——基于圖書收藏館數與讀者評價的考察
內容提要:以2014年《解密》在海外傳播的成功為關鍵節點,麥家作品在海外引發了廣泛關注。本文綜合利用 OCLC WorldCat 數據庫的圖書收藏館數,以及亞馬遜、好讀網等平臺的讀者評價,對麥家主要作品在海外傳播的具體接受情況進行系統的梳理與分析。研究表明,麥家作品已在海外圖書館系統、大眾閱讀市場和學術領域實現多維度的覆蓋,其讀者接受度逐步從最初的“被關注”轉向“被認可與喜愛”,為中國文學“走出去”提供了具有代表性與啟示意義的個案參考。
關鍵詞:麥家 圖書收藏館數 讀者評價 跨文化傳播
哈羅德·德懷特·拉斯韋爾在1948年提出了經典的“5w”傳播模式,包括傳播主體(who)、傳播內容(says what)、傳播渠道(in which channel)、傳播對象(to whom)和傳播效果(with what effect)等五個要素1。其中,傳播效果不僅是傳播過程的核心關注點,也是其他四個要素的最終指向,體現了傳播的實際作用。研究傳播效果的重點在于揭示跨文化語境下讀者接受的共性與規律。麥家作品在世界的傳播情況、是否被目標語言國家接受,均離不開以讀者為中心的效果考察。目前,傳播效果研究面臨受眾群體多樣、動態,以及研究場域和時空受限等挑戰,主要采取三種路徑:一是分析圖書館收藏館數及重要報刊書評;二是綜合考察獲獎情況、專業受眾規模、媒體報道率、普通受眾數量及銷售數據;三是依據讀者類型,如大眾讀者、知識分子及漢學家,結合讀者來信、書評及歷史文獻,梳理不同類型的讀者反饋2。本文以讀者為中心,結合現有技術條件,從圖書收藏館數以及讀者評價等維度,評估麥家小說在海外主要是英語世界的傳播效果。其中,圖書收藏館數反映圖書可借閱渠道的廣度及公共閱讀渠道對作品文學價值的認可程度;讀者評價則反饋了作品及其價值體系在不同群體中的接受程度。
一、收藏麥家作品的海外圖書館數
一本圖書被多少家圖書館納入館藏,反映了該圖書的整體價值與社會影響力。對傳統媒體而言,衡量其傳播范圍比較確切的標志就是圖書在世界各國圖書館的收藏情況,它是衡量媒介到達率的一個標志。學界借此評估圖書、報紙、雜志的有效傳播范圍。一個國家的圖書館系統擁有某本圖書、某種刊物的數量,代表了該圖書和刊物在這個國家知名度的大小3。首先,圖書收藏館數直接決定了該書的可獲得性。被更多圖書館收藏的圖書能夠接觸到更廣泛的讀者群體,包括學者、學生和普通大眾,從而增加被閱讀、引用和傳播的機會。美國圖書館的開放性、公共性及服務性在實踐中表現得尤為顯著,這是美國高度發達的一個鮮明體現,也是美國社會重要的公共福利。以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圖書館為例,2024年筆者在館內檢索到一本圖書,雖然本館并未收藏,但藏于其位于另一城市的分校圖書館。筆者只需在線提交預借申請,約3天后便收到本館的通知郵件,即可前去領取該書。其次,圖書收藏館數也是該書認可度的體現。圖書館在選書時會參考學術評價、出版聲譽及讀者需求,一本書被廣泛收藏往往意味著其內容具有學術或文化價值,這種認可能進一步提升該書的影響力。
本文主要基于OCLC WorldCat數據庫查詢麥家主要作品的圖書收藏館數。“在線計算機圖書館中心”OCLC(Online Computer Library Center)是全球最大的圖書館合作網絡之一。該機構由美國俄亥俄州54所大學的圖書館館長及專業人員于1967年創立,最初命名為“俄亥俄高校圖書館中心”(Ohio College Library Center),旨在促進高校圖書館間的資源共享與協作。目前,OCLC是能夠提供全球圖書館收藏最重要的數據庫,為美國各種類型的超過71000所圖書館以及世界上一百多個國家和地區服務。此外,OCLC還在全球范圍內推動標準化圖書館信息管理實踐,為學術研究、文化傳播及公共閱讀服務提供重要支撐。WorldCat是OCLC聯機聯合目錄中的核心數據庫,目前擁有超過40億條目的廣泛資源,大體反映了一本圖書在全球范圍內,尤其是被美國圖書館收藏的圖書館數量及其具體的分布情況。它的主題范疇廣泛,每天更新。4因此,WorldCat數據庫為觀察一本圖書在世界范圍內的館藏分布提供了一個較為全面的數據支撐。
筆者于2025年7月14日,以關鍵詞“Decoded”及著者“Mai Jia”在該數據庫中進行綜合檢索,獲得了《解密》各版本圖書的全球圖書館收藏館數詳情。具體數據如下:(1)美國FSG出版集團2014年英文紙質版收藏館數為508家;美國Picador出版社2015年平裝版收藏館數為33家;英國企鵝出版社2014年版收藏館數為53家,2015年版為52家;英國企鵝集團子公司Allen Lane 2014年版收藏館數為31家;意大利語2016年版收藏館數為18家;波蘭語2015年版收藏館數為6家;西班牙語2014年版收藏館數為10家,2015年版為2家;希伯來語2015年版收藏館數為2家。此外,英文電子書版本收藏館數為53家。通過關鍵詞“解密”及著者“麥家”進一步檢索,確認中文紙質版(含中國臺灣地區繁體字版)收藏館數為262家。綜合統計,包含各語種紙質書及電子書在內,《解密》全球總收藏館數為1030家。同日采用相同的檢索方法,筆者統計了麥家其他主要作品的收藏情況,結果如下:(2)《暗算》:英文紙質版收藏館數為53家;電子書總收藏館數為23家(其中英文電子書15家,西班牙語電子書7家);中文紙質版(含臺灣繁體字版)收藏館數為396家;中文電子書收藏館數為35家;由《暗算》改編的電影《聽風者》電子版收藏館數為46家;綜合統計,《暗算》總收藏館數為553家。(3)《風聲》:中文紙質版收藏館數為314家;由其改編的同名電影收藏館數為74家;改編的電視劇《風聲傳奇》收藏館數為17家;授權韓國改編的電影《Phantom(幽靈)》收藏館數為7家;電子書收藏館數為9家。綜合統計,《風聲》總收藏館數為421家。(4)《風語》:中文紙質版收藏館數為166家;中文電子版收藏館數為13家;綜合統計,《風語》總收藏館數為179家。(5)《刀尖》:中文紙質版收藏館數為168家;有聲書收藏館數為1家;電子書收藏館數為4家;改編的電視劇《刀尖上行走》收藏館數為1家;綜合統計,《刀尖》總收藏館數為174家。(6)《人生海海》:英文紙質版收藏館數為36家;英文電子書收藏館數為50家;中文紙質版收藏館數為179家;綜合統計,《人生海海》總收藏館數為265家。(7)《人間信》:中文紙質版收藏館數為76家。由于《人間信》剛于2024年問世,因此尚未推出其他語種譯本和其他媒介改編。以上統計結果總體呈現了麥家主要作品在全球范圍的館藏分布,尤其是美國收藏館數。同時也反映了每部作品在不同語種與不同媒介形式中的收藏情況。為更清晰直觀地展示上述館藏情況,相關統計結果詳見圖1。

圖1 麥家主要作品的海外圖書館收藏館數5
根據現有圖書收藏館數的數據分析,麥家作品在全球范圍內均表現出較高的接受度,其中《解密》的表現尤為突出。該書以全球總收藏館數達到1030家穩居首位,其中僅美國FSG出版社2014年英文紙質版的收藏館數就高達508家,占全球收藏館數總量的近一半。這一數據不僅反映了《解密》在英語市場的廣泛認可,也顯示了其作為中國當代文學作品在國際圖書市場中顯著的影響力。此外,《解密》之所以能夠實現廣泛的全球覆蓋,與其多語種出版和國際化流通策略密切相關。截至目前,該作品已被翻譯成 34 種語言,在世界各地實現了持續廣泛的傳播。多語種版本,特別是英語、西班牙語等主要語種的出版,顯著提升了該作品在不同語言文化中的影響力。由此看來,《解密》在英語世界,尤其是英美兩國取得了突破性的傳播成就,在各類閱讀環境下均獲得了可觀的館藏量和讀者關注度,成為當代中國文學跨文化傳播的典型案例。這種跨語言、跨文化的傳播模式,使《解密》不僅在學術研究和文學評價中具有代表性,同時也在國際市場上形成了穩固的讀者基礎和廣泛的文化影響力。筆者注意到,在本次檢索中,《風聲》英文版未顯示任何館藏記錄。雖然該書英文版在英國出版已久,但因尚未獲得在美國發行的授權,故未被該數據庫收錄。此情況也從側面表明,該數據庫主要反映的是美國圖書館的收藏狀況,而非全球圖書館體系的整體面貌。《風聲》英文版以及其他作品的全球圖書館收藏數量顯然遠不止于此。相比之下,中文版本圖書館收藏數量普遍較高,顯示出海外圖書館對中文原版的認可度。例如,《暗算》中文紙質版收藏館數達到396家,《風聲》中文紙質版收藏館數也有314家,表明麥家作品在海外中文閱讀群體中擁有穩定的關注度和認可度。
影視改編對圖書收藏館數也產生一定影響。小說的影視改編不僅擴大了文學的社會影響力,也促進了文學市場的繁榮。截至2025年,根據麥家小說改編的電影和電視劇共有13部。在此次檢索中,筆者檢索出多部改編麥家作品的影視作品,諸如《風聲》的電影與電視劇版、《暗算》的電影版《聽風者》等。影視改編等跨媒介方式,有助于提升作品知名度并增加圖書收藏館數,有力地推動了麥家作品在海外的傳播。麥家作品之所以火遍大江南北,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小說的影視改編與傳播。6這一現象顯示,媒介多樣化是增強文學作品國際傳播力的重要途徑。許多作家積極參與作品的影視改編以獲得更多的回報。例如莫言的《紅高粱》在張藝謀導演改編為電影后,引發了巨大反響,極大地提升了莫言及其作品的社會影響力和世界知名度等。
出版年份亦是影響館藏量的重要因素之一,在相關分析中同樣需要予以考量。2024年出版的作品《人間信》中文版,雖然館藏僅為76家,但是能夠在短時間內取得這一成績,充分表明該作已經獲得一定程度的學術和讀者認可。值得注意的是,盡管《人生海海》的英文版直到2024年才正式推出,但是已有大量圖書館將其納入館藏,這也表明該作品在國際讀者和學術機構中迅速獲得關注。從圖1可見,雖然《人生海海》出版時間較晚,但是其館藏數量超過了《風語》和《刀尖》,顯示出在海內外讀者群體中的廣泛接受度和突出的影響力。這與該書在國內市場表現出色(累計銷量已超500萬冊)遙相呼應,進一步體現了其在市場和文化傳播方面的顯著成就。
綜上所述,麥家作品呈現出中文接受基礎穩固、英文市場反應突出、跨媒介傳播力強的特點。隨著時間的推移及國際市場的拓展,麥家作品的全球影響力有望進一步提升,并有潛力在更多語言環境和文化體系中獲得更廣泛的接受與認可。
二、《解密》英文版在美國的收藏館數分析
筆者依托WorldCat數據庫,系統統計了美國中西部5個州即伊利諾伊州、威斯康星州、明尼蘇達州、密歇根州和愛荷華州收藏《解密》英文紙質版的圖書館館數,結果顯示正好共有50所(詳見表1)。這些圖書館類型多樣,既有知名高校的學術圖書館,也有當地非常重要的服務地方的公立圖書館,還有深入居民基層生活的社區圖書館。它們共同構成了美國發達圖書館體系的一個縮影,極具代表性。分析這些圖書館的具體情況,有助于我們深入理解《解密》在美國讀者群體中的具體接受情況。
表1 收藏《解密》的美國圖書館情況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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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號 |
位置 |
圖書館館名 |
中文名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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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S,IL(美國伊利諾伊州) |
CHICAGO HEIGHTS FREE PUB LIBR |
芝加哥海茨免費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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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HICAGO PUB LIBR |
芝加哥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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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ISENHOWER PUB LIBR DIST |
艾森豪威爾公共圖書館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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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LGIN COM COLL LIBR |
埃爾金社區學院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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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IGHLAND PARK PUB LIBR |
海蘭帕克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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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ANSING PUB LIBR |
蘭辛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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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OYOLA UNIV OF CHICAGO |
芝加哥洛約拉大學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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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ILES MAINE DIST LIBR |
奈爾斯梅恩區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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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ORTHWESTERN UNIV LIBR |
西北大學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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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OSWEGO PUB LIBR DIST |
奧斯威戈公共圖書館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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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PRAIRIE TRAILS PUB LIBR DIST |
草原小徑公共圖書館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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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ROSELLE PUB LIBR DIST |
羅塞爾公共圖書館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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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SAINT CHARLES PUB LIBR DIST |
圣查爾斯公共圖書館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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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SENECA PUB LIBR DIST |
塞內卡公共圖書館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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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UNIV OF CHICAGO |
芝加哥大學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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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UNIV OF ILLINOIS |
伊利諾伊大學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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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UNIV OF ILLINOIS, CHICAGO |
伊利諾伊大學芝加哥分校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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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URBANA FREE LIBR, THE |
厄巴納免費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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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WESTERN ILLINOIS UNIV LIBR |
西伊利諾伊大學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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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US,WI(美國威斯康星州) |
UNIV OF WISCONSIN, MADISON, GEN LIBR SYS |
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總圖書館系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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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BELOIT PUB LIBR |
伯洛伊特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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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INFOSOUP (NE WI PUB LIBR) |
威斯康星東北公共圖書館系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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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KENOSHA CNTY LIBR SYS |
基諾沙縣圖書館系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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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LA CROSSE PUB LIBR |
拉克羅斯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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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MILWAUKEE CNTY FEDERATED LIBR SYST |
密爾沃基縣聯合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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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NEW BERLIN PUB LIBR |
新柏林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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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WINNEFOX LIBR SYST |
溫妮福克斯圖書館系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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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US,MN(美國明尼蘇達州) |
ARROWHEAD LIBR SYST |
箭頭圖書館系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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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GREAT RIVER REG LIBR |
大河區域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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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HENNEPIN CNTY LIBR |
亨平縣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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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KITCHIGAMI REG LIBR |
基奇加米區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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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MARTIN LUTHER COL |
馬丁路德學院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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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ROCHESTER PUB LIBR |
羅切斯特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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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SAINT PAUL PUB LIBR |
圣保羅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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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SCOTT CNTY LIBR SYST |
斯科特縣圖書館系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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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WASHINGTON CNTY LIBR |
華盛頓縣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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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US,MI(美國密歇根州) |
ANN ARBOR DIST LIBR |
安娜堡區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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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FERRIS STATE UNIV |
費里斯州立大學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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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GRAND RAPIDS PUB LIBR |
大急流城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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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MICHIGAN STATE UNIV |
密歇根州立大學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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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PUBLIC LIBRS OF SAGINAW |
薩吉諾公共圖書館系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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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SUBURBAN LIBR COOP |
郊區圖書館合作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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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TRAVERSE AREA DIST LIBR |
特拉弗斯區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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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US,IA(美國愛荷華州) |
AMES PUB LIBR |
埃姆斯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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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COE COLLEGE |
寇伊學院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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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CORALVILLE PUB LIBR |
科拉爾維爾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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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DES MOINES PUB LIBR |
得梅因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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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DRAKE UNIV |
德雷克大學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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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ERICSON PUB LIBR |
埃里克森公共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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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IOWA STATE UNIV |
愛荷華州立大學圖書館 |
根據表1的數據,可以歸納出以下幾點:(1)伊利諾伊州的圖書收藏館數為19家,占總數的38%,具有很高的集中度,尤其是芝加哥及周邊地區的館藏尤為密集。這一現象與多種因素相關:首先,當地文化活動豐富,公共圖書館和高校均重視文學作品收藏,推動了《解密》的普及。其次,芝加哥作為美國第三大城市,人口規模龐大、教育資源集中,高校和研究機構數量眾多,為學術研究和課程教學提供了支持。最后,當地活躍的華人社群及對中國文學的興趣也促進了中國文學及其英文譯本的館藏增加。威斯康星州、明尼蘇達州、密歇根州和愛荷華州4個州圖書收藏館數基本接近,均為7家左右。(2)這50家圖書館的收藏均體現出以公共圖書館為主。伊利諾伊州、威斯康星州、明尼蘇達州、密歇根州和愛荷華州5個州公共圖書館收藏館數分別是12家、4家、4家、4家和4家,公共圖書館占總數50%以上。公共圖書館數量最多,表明該書已進入大眾閱讀視野,普通讀者可便捷借閱。(3)高校圖書館穩健覆蓋,占比約30%。涵蓋芝加哥大學、西北大學、密歇根州立大學、伊利諾伊大學、威斯康星大學等多所知名高校及其分校。《解密》已然成為學術研究和課程教學的重要資源。(4)社區及區域圖書館系統占比約20%,顯示麥家作品正逐步深入基層讀者群體。這與以往中國文學海外傳播多局限學術界的情況非常不同。《解密》憑借諜戰題材的吸引力、出色的譯介和市場表現,成功進入美國圖書館體系,實現了從學術到大眾的跨圈層流通。文學作品只有流通、被讀者閱讀和接受才能完成最終使命,也才能產生真正的影響8。麥家作品在國外的傳播路徑與其在國內的發展路線基本保持一致,其創作突破了大眾與學術界之間的界限,既深受普通讀者喜愛,也得到了純文學層面的承認。既展現出突出的市場價值,又體現出重要的文學和藝術價值。
可見,麥家作品在海外的傳播,突破了以往中國文學“走出去”過多依賴學術推廣與政府推介的單一格局,展現出麥家作品在大眾閱讀市場與學術研究領域的雙重認可。這不僅證明了中國當代文學具備跨文化傳播的實力和廣泛的國際接受度,也為中國文學“走出去”提供了新的實踐經驗與路徑,彰顯出中國當代文學新的發展高度。
三、普通讀者的評論與接受
海外普通讀者的評價,反映了他們在閱讀完一本書后的真實感受與反應。隨著互聯網和社交平臺的發展,讀者的反饋與評價被廣泛記錄和傳播。讀者的評價不同于學術研究或專業書評,它們更多來自普通個人的閱讀感受與情緒反應,是最真切、最真實的聲音,往往呈現出一種直觀、鮮活的閱讀體驗。通過對讀者評論的整理和分析,不僅能更好地理解大眾閱讀該作的感受和評價,還能夠揭示該作在社會中的影響力。不過,目前對這方面的關注還不夠,正如王穎沖所說的那樣:“現有研究對大眾讀者接受方面還有待挖掘和探析,對大眾讀者的反饋還缺乏定性和定量相結合的有力研究。”9美國亞馬遜(Amazon)是全球最大的綜合性電子商務平臺之一,其圖書銷售與評價系統都較為完善。該平臺允許讀者在購買與閱讀圖書之后撰寫書評,并通過星級評分的形式直觀呈現該書的整體接受度。亞馬遜讀者評價由“產品星級評價”和“讀者評論”兩部分組成。五星制“產品星級評價”顯示該商品的總體星級、總體評分人數以及各星級評分人數和所占比例等匯總信息。五星制產品星級評價操作較為簡單,因此這部分評價的人比撰寫“讀者評論”的讀者要多。美國好讀網(goodreads)是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在線讀書社區之一,用戶可以通過“想讀”“在讀”“讀過”等標記功能管理個人閱讀,并在此基礎上對書籍進行打分與評論。與亞馬遜相比,好讀網更突出社群互動屬性,讀者之間能夠通過分享、討論和推薦形成意見的交流與聚合。該平臺上的評論不僅呈現出個體的閱讀體驗,也折射出群體性的接受趨勢和文化態度。
(一)《解密》的讀者評價
筆者于2025年7月20日通過美國亞馬遜網站對麥家主要作品的讀者評價文本進行了系統提取、整理與分析。關于《解密》,共有377位讀者進行了星級評分,平均分為3.3分(滿分是5分)。其中5星評價的讀者占比21%,4星評價的讀者占比28%,3星評價的讀者占比24%,15%的讀者給予2星評價,剩下的12%讀者給予1星評價,詳見圖2。

圖2 美國亞馬遜讀者對《解密》的星級評價10
關于《解密》的讀者評論,共有168位讀者撰寫了有效的在線書評,其中約85%的評論來自美國讀者,其他評論則來自英國、德國、印度等國的讀者。讀者評論的時間跨度從2014年5月4日至筆者檢索日,主要集中在2014年至2016年期間。單條讀者評論的長度差異顯著,其中最長的評論為1122字,而最簡短的評論僅為1個字“impeccable”(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從內容分析來看,讀者普遍對該書的寫作風格表示肯定,并認為譯本質量較高,尤其贊賞其對中國歷史與文化的深入呈現。此外,書中涉及高等數學與密碼分析,一些讀者指出有關密碼學家和數學家的趣聞和知識點具有啟發性。然而,對于作品敘事的評價存在分化:部分讀者認為情節引人入勝;而另一些讀者則認為敘事結構略顯松散;還有一些讀者認為小說節奏重復冗長,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閱讀體驗。在人物塑造方面亦呈現兩極化評價,有讀者贊賞作者對人物心理與行為的細致刻畫,但是也有讀者認為人物發展不足,前期敘事鋪墊過長削弱了作品的緊張感,甚至與外國讀者慣常期待的諜戰小說風格有所區別。
筆者亦于同日通過美國好讀網平臺對《解密》的讀者評價信息進行了檢索與整理。結果顯示,好讀網平臺共有2523位讀者對該書進行了星級評分,評價人數顯著高于亞馬遜平臺。《解密》在好讀網平臺的平均評分為3.27分,略低于亞馬遜上的平均評分。略低于亞馬遜上的平均分。其中,5星評價有322條,4星評價718條,3星評價937條,2星評價23條,1星評價123條,占比約4%。有效書評共359條,時間跨度從2014年4月1日至筆者檢索日,顯示出持續且活躍的閱讀與討論。從讀者來源來看,233條評價來自英語國家,46條評價來自西語國家,其余評價則來自講葡萄牙語、漢語等國家。最受歡迎的一條書評由用戶BlackOxford發布,該書評近800字長文,被61人點贊,4人評論。讀者將麥家稱為“中國的博爾赫斯”,指出其通過密碼敘事構建出一種虛構,但這種虛構反映了中國文化的真實特質。與博爾赫斯主要關注歐洲文化及其對南美的影響不同,麥家以中國文化為背景:勤奮、執著、聰慧且神秘。他巧妙地利用密碼學隱喻探討了歐洲與中國關系的復雜性。此外,好讀網平臺顯示,當日該書的“正在閱讀”人數為168人,標記“想讀”的讀者達4722人,反映出作品在讀者群體中的持續影響力與活躍度。
(二)其他作品的讀者評價
麥家其他作品在亞馬遜上的讀者評價數量相對較少。《風聲》共有18位讀者評分,平均分為3.6分,其中3位讀者撰寫了有效評價。總體來看,讀者普遍認為《風聲》情節引人入勝,能夠抓住讀者注意力。最新的一條評論由讀者Oma Rose于2025年4月2日發表。該讀者表示,作為對中國歷史了解甚少的人,他對書中描寫的日本對中國民眾的侵略以及錯綜復雜的陰謀感到震驚。他還表示《風聲》被改編成音樂劇難以想象,但觀看了YouTube上的相關表演后感到非常驚艷。可見,雖然他對中國歷史知之不多,但對《風聲》保持高度關注,了解《風聲》被改編成音樂劇的最新動態。相比之下,雖然《人生海海》英文版剛于2024年出版,僅有4人評價,但平均分達到4.5分,為麥家作品中評分最高的一部。筆者在檢索的時候,意外發現《人生海海》的中文版也有讀者評價。共有20位讀者進行了星級評分,平均分高達4.8分,接近滿分。讀者Allen評論道:“我在閱讀這本書時哭了很多次。這本書和《追風箏的人》一樣精彩!每個人都應該銘記那些為我們而戰的英雄。沒有他們,我們現在就不會有如此美好的生活。”芒迪指出:“評價是語言的重要功能。”11所有話語都承載著一定的價值立場。該讀者的評價顯示,即便在美國,也有讀者閱讀中文版的圖書,并且為之深受觸動。這顯示出麥家的作品具有廣泛的感染力和影響力,也顯示出其文學影響力不局限于國內讀者群體,也能在海外讀者中引起共鳴。
根據好讀網的讀者評價數據,麥家各部作品在讀者接受度與關注度上呈現較大差異。具體而言,《暗算》共獲得255位讀者評分,平均分為3.4分,收錄有效書評32條。該書最早一條評價發表于2014年4月29日,最新一條則更新于2025年2月13日,顯示出持續的讀者關注。其中獲贊最多的評論由讀者Vanessa撰寫,她認為相較于《解密》,《暗算》更具可讀性與敘事吸引力,并指出作品通過4個短篇故事刻畫出具有超凡能力的人物,盡管敘述偶爾流露出超現實主義風格,整體仍流暢易讀。該評論獲得3次點贊。此外,當前有18人正在閱讀該書,226人將其標記為“想讀”。《風聲》則獲得258位讀者評分,平均分略高于《暗算》,為3.59分,有效評論39條。目前有18人正在閱讀,281人標記“想讀”。最受歡迎的評論由讀者Taufiq Yves于2025年2月12日發布,他指出麥家敘事技巧扎實、作品普遍具備可讀性,并特別提到中文原版在語言準確性和閱讀體驗上優于英譯本。該評論獲得34次點贊,反映出讀者具備跨語言比較的閱讀背景。《人生海海》中文版在好評度上領先于其他作品,共434位讀者參與評分,平均分達4.12分,有效評論73條,時間跨度自2019年作品問世延續至今,顯示其持續的影響力。當前有41人正在閱讀,502人標記“想讀”。讀者Jennifer發表的評論最受關注,獲得了12個點贊和1條點評。她提出“上校”與“太監”實為同一人物不同稱謂,引申出人性如硬幣般具有正反兩面,并表示有意重讀此書以加深理解。此外,新作《人間信》已積累初步反饋,共10人評分,平均分為3.5分,收錄2條有效評論。整體上,好讀網中有84位用戶將麥家列為關注作者。上述數據不僅揭示其不同作品在讀者中的接受程度存在差異,也反映出麥家作品跨文化傳播的持續影響力與讀者參與度的動態特征和直觀閱讀體驗。
從普通讀者反饋來看,《解密》無疑是討論程度最高的一部作品,吸引了最多的讀者參與,成為麥家在海外文學場域中最具傳播力的作品。《解密》在“西方普通讀者群體中的閱讀量、關注度、接受度和好評度都普遍較高,真正走入了西方大眾化的閱讀群體”12。然而,如果從讀者的評分均值和口碑熱度來看,《人生海海》則顯示出更好的接受效果。這部作品在兩個平臺分別獲得4.8分和4.12的高分,超越了《解密》《暗算》和《風聲》,并且在出版6年后仍持續獲得新的讀者評價,顯示出其旺盛的生命力與持續影響力。
達姆羅什提出,“世界文學”并不是由“不可勝數因而無從把握的各國經典作品”構成的那個集合,而僅是那些其流通范圍超越了自己的文化“原產地”,“活躍地存在于”其他文學體系的作品,以及體現于這類作品的流通模式及閱讀模式13。麥家作品自2014年在英美等國出版以來,獲得了眾多權威書評機構以及專業讀者的高度評價。以上眾多普通讀者的評價數據顯示:麥家作品在接受體系的“活躍存在”主要表現為其擁有廣大的海外讀者并在海外讀者群中廣泛地“閱讀”與“流通”。
縱觀全文,麥家作品已在海外讀者中引發了切實的閱讀興趣,并轉化為具有深度、價值和富有意義的個人閱讀經歷。麥家作品在海外的熱度,并非僅憑《解密》的轟動效應,也來自其他多部作品的持續出版與傳播。麥家作品通過人物塑造、命運書寫和深層的人性探討,等等,真正觸及并深入海外讀者的精神世界。《人生海海》作為一部更具普遍性和哲思意味的作品,突破了文化與意識形態的隔閡,使讀者在跨文化閱讀中產生心靈共振。這也表明,麥家作品在海外的傳播已經從被關注邁向被真正接受與喜愛的階段。麥家的敘事魅力和思想內涵正逐步持久地深入到海外讀者的內心世界,成為跨國文學交流的重要樣本。約翰·厄普代克曾在談及中國文學在美國的傳播與接受問題時表示:“那是顆又硬又老的心,我不敢保證中國人能打動它。”14然而,從圖書收藏館數和讀者的評價可以看出,麥家作品在海外讀者中引發了真實的情感共鳴,成功地觸動了這顆心。
注釋:
1 Harold Lasswell, “The structure and function of communication in society”,in Bryson ed., The Communication of Ideas, New York: Institute for Religious and Social Studies, 1948,p.117.
2 參見吳赟《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當代小說英譯研究》,浙江大學出版社2021年版,第119頁;何明星、后宗瑤《進入世界舞臺中央的中國當代文學——基于館藏、書評、讀者視角的中國當代文學海外傳播研究》,《中國當代文學研究》2022年第5期;何明星《西方對于中國當代文學的接受屏幕:特點、成因及對策》,《中國當代文學研究》2020年第6期。
3 何明星:《前言》,《中國圖書的世界影響力年度研究報告:1949—2015》,新華出版社2016年版。
4 張永忠主編《信息檢索與利用》,復旦大學出版社2023年版,第50頁。
5 7 10 來源:筆者根據WorldCat數據庫自行整理繪制。
6 王迅、楊牡丹:《“小麥”與“餅干”:關于文學作品影視改編評價標準問題的探討》,《中國當代文學研究》2022年第2期。
8 姜智芹:《中國新時期文學在國外的傳播與研究》,齊魯書社2011年版,第288頁。
9 王穎沖:《中文小說英譯研究》,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8年版,第158頁。
Jeremy Munday,Evaluation in Translation:Critical points of Translator Decision-making ,London &New York:Routledge,2012,p.40.
12 繆佳、余曉燕:《麥家〈解密〉在海外閱讀接受狀況的調查及啟示——基于美國亞馬遜網站“讀者書評”的數據分析》,《當代文壇》2019年第2期。
13 David Damrosh,What is World Literature?Princeton: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03,p.4.
14 [美]約翰·厄普代克:《苦竹:兩部中國小說》,季進、林源譯,《當代作家評論》2005年第4期。
[作者單位:贛南師范大學中國共產黨革命精神與文化資源研究中心]


